第 19 章 1902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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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目相对。
周朝年本来就高,此时整个人都站在衣柜前,几乎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身后,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。
高大压抑的身形,甚至有种让人缺氧的感觉。
密闭的衣柜里,苏弥觉得原本刚进入的那一点新鲜的氧气也被消耗殆尽。
而衣柜里,小姑娘那张被闷的透红的脸却在对方的目光中一览无遗。
苏弥扬起脸眼睛眯着试图看清周朝年脸上的神色,却什么也辨别不清,刚叫出周朝年的名字,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。
“苏谨说她妹妹才转过来没多久,你见过没?”
怎么可能没见过。
此时正藏在他的衣柜的,周朝年的手按在衣柜的把手上,甚至有种错觉,他打开的并不是衣柜,而是一个心里深处疯狂渴望的礼物。
而他本本不想要任何人看见此时她的模样,只想自己独占,甚至慢慢的去拆开属于自己的礼物。
苏弥听见人声,紧张的想要往前走一步,只是身体刚动,还没来得及走出衣柜,眼前就是一暗。
紧接着耳边就是周朝年带着压抑的警告声。
“别动!”
音量不高,却没有可以隐藏那些压迫感,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甚。
苏弥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,本能的伸手摸向盖在脸上的衣物。
“把衣服穿好等我出去,你再出来。”
周朝年低哑的警告声还再继续,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,恍惚中,苏弥才反应过来,周朝年是在换衣服。
苏弥慢慢的移开脸上的衣服,眼前就是男人宽阔的后背,紧绷的线条随着他的动作浮起收紧。
腰腹绷的极紧收缩,看上去甚至有种会被灼烫到的感觉。
苏弥这才回过神来,心跳急促又凌乱,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中看见了什么。
她低低的叫了一声:“周朝年……”
声音很软,还隐隐带着颤音。
周朝年穿衣服的动作蓦然一顿,并没有转过去,但身体却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瞬间收紧。
他压着声音,几乎是不带感情的问:“衣服穿好了吗?”
愣了一下,苏弥才反应过来周朝年刚才扔了一件衣服盖在她的脸上。
是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,白色的,上面隐约的还带着那股熟悉的味道。
苏弥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,刚才在衣柜里太热了,已经有点黏在身上,也皱巴巴的。
苏弥呐呐的说:“我的衣服是干净的,早上才换的。”
周朝年背对着她已经穿好衬衫,每一颗扣子都扣的整整齐齐,完全看不出刚才衣衫不整的样。
他微微蹙着眉,好像是因为她说话的话情绪不太好。
更衣室的光线很好,窗外傍晚的阳光照进来,连周朝年此时垂眸时上面浓郁的眼睫毛都看的分明,漆黑的眸色被遮盖住一半,眼睑和鼻梁的位置映下一层阴影。
只有那双眼里黑黢黢的俩抹亮光,正看着她。
“你是想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?”
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……
一秒,两秒后,苏弥才回过神来,慢慢垂下发热的脸,摇头,连声音都低了很多。
“……我自己换。”
大概是光线和地点的原因,连对白都变的莫名旖,旎引人遐想起来。
事实却大相径庭。
周朝年转过身垂眸看着地上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,影子正缓缓的伸双手,连轮廓都变得若影若现。
好像连一秒都不想再多待下去,周朝年直接走出更衣室。
等苏弥换好t恤时,更衣室里已经没有了周朝年的身影。
她低头看看着身上的t恤,就像上次周朝年让她穿上的那件黑色西装一样,又宽又大,几乎能当连衣裙。
棉质的布料贴在身上,除了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,好像整个人都被周朝年的味道包裹起来。
明明已经站在敞亮的房间里,苏弥却有种比站在密闭的衣柜里还要缺氧的感觉。
她低下头,伸手轻轻的拉了一下t恤的下摆,好像是在欲盖弥彰的想要拉开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但是棉质的布料穿在身上,若有似无的蹭在皮肤上,像是在无疑的撩拨,一下又一下,亲密又无力阻止。
这还是第一次除了苏谨之外,第一次贴身穿异性的衣服,这个认知让苏弥的脸有越来越烫的趋势。
陈琦还在外面说着话,就看周朝年嘴唇紧抿的从卧室里走出来,末了还顺势把卧室的门带上。
陈琦撇嘴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房间里藏了人。
不过陈琦知道,今天的周朝年不能撩拨,他的下巴到现在还疼的厉害。
两人走到客厅,陈琦原本还想倒杯水喝,周朝年面无表情的开口。
“去对面。”
“……”
日!
这么冷血一杯水都不让人喝?
陈琦看了一眼周朝年,两人目光相触,陈琦顿时摸摸鼻子。
不让喝就不让喝,苏谨家又不是没有水!
而且不光有水还有妹妹!
当初苏谨搬家搬的匆忙,又直接飞到国外,除了周朝年以外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搬到这里。
公寓的门被打开,客厅里除了苏谨之外,还有几个男人,其中有两个很眼熟。
客厅里的几个男人也同时回头,看向走进来的小姑娘,目光里都闪过一丝惊艳。
顾行衍坐在沙发上,旁边坐着友人,陈琦靠在沙发背上,苏谨站在客厅里。
周朝年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,见她进来,掀开眼皮往这边看了一眼,目光在她的脚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就收回目光。
苏弥本能的垂下眼,看着脚上跟苏谨同样大小的拖鞋,明显大了很多。脚趾用力的攥紧往后缩了缩。
“之前我和友人过来还和妹妹在电梯偶遇过,当时还想这到底是谁家的妹妹,简直……”
“早知道是你妹妹,我就直接自报家门了啊!”
顾行衍笑了笑,一幅翩翩君子的模样,在一群人中看上去最无害,也最容易让人产生好感。
苏弥的目光往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周朝年垂下眼,面无表情。
在几个男人的注视下,苏弥走进来,只是目光除了刚开始看了眼周朝年的方向就再也没有看过去。
苏谨走过去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苏弥的肩膀上,跟大家介绍。
“这是我妹妹,苏弥,以前在我小姨那边。”
“怪不得以前从来没见过。”
苏弥也不怯场,对着几个人乖乖的笑了一下。
陈琦顿时想走过来,苏谨顺势搂紧自己的妹妹,一个眼神瞪过去。
“你,去那边坐好,没事别靠近我妹妹。”
除了周朝年垂着眼帘看不出什么表情以外,友人和顾行衍都笑了笑。
苏弥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。
苏谨又指着大家跟苏弥介绍:“周朝年你认识的,剩下都是哥哥大学同学,顾行衍,友人,还有这个陈琦。”
“记住哥哥的话,以后要离这个陈琦远一点。”
被当众点名的陈琦立刻不乐意了,无辜的大喊。
“我什么也没做啊?”
苏谨立刻嫌弃皱眉:“你做的还少?别把我妹妹带坏了。”
陈琦瞬间不服了:“我怎么就带坏妹妹了……”
几个人同时看向陈琦。
“……”
陈琦也自知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发权,瞬间熄声了。
苏弥也跟着捂着嘴巴笑起来。
一群人中能看出来,陈琦是那个最活跃的,痞痞的,却不招人反感。陡然面对这么多人,苏弥也不怯场。
眼里还带着没有消散的笑意,礼貌的对着几个人打招呼。
“哥哥好,我是苏弥。”
陈琦立刻就心痒了。
以前他不懂妹控是什么样的心态,但是现在懂了。
小姑娘脸颊粉粉的,梳着花苞头,发丝还调皮的落下来几缕荡在柔嫩的脸颊边,身上穿着宽宽大大的t恤,整个人都莫名的小了一圈。
笑意盈盈双眸,列带羞涩的表情还软声软气的叫着哥哥。
人都被叫酥了。
怪不得平时老是听苏谨说这个妹妹,但却从来没见过,要是换了他们任何一个人,也不放心把这个妹妹带出来。
真是太招人了。
都想上手揉两把。
陈琦立刻心花怒放,“既然你叫我一声哥哥,那也不能白叫。”
“改天到哥哥那,哥哥送你一些好玩的东西。”
友人见过苏弥,却也不可否认让人心里痒痒的,不光是青春期的少年,估计就是像他们这样年纪的男人都抵抗不了。
顾行衍也笑着点头,应了一声。
叫完人,苏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朝年的方向。
陈琦忽然就想起那次在鼎业打牌,小陆只是叫了一声周朝年哥哥,就被吓的当场白了脸。
见周朝年此时面无表情,陈琦还以为是苏弥这声哥哥触怒到他。
苏弥也有点害怕周朝年的样子,连看都不敢看,顿时出声。
“妹妹,咱们这些人叫哥哥都可以,除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。”
苏弥有些诧异:“?”
周朝年不喜欢人家叫他哥哥?
陈琦也不好解释人家那晚叫的哥哥是什么意思,外面虚着哥哥妹妹的叫着,谁知道真的假的。
既然苏谨的妹妹叫了一声哥哥,连顾行衍这个最能装的人都应了,那肯定就是当自己妹妹待的。
“他就不爱人家叫哥哥,叫叔叔也可以。”
面对众人的目光,苏弥这才低低的叫了一声:“……叔叔好。”
周朝年深邃的目光看过来,里面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,指尖也不紧不慢的扣在沙发扶手上,并没有制止也没有应。
只是那目光让苏弥心里顿时有点发紧。
一边的陈琦的手更痒了,这么乖的妹妹,他怎么就没有一个!
介绍完,苏谨才注意到苏弥身上的衣服,不是刚才出去收被子的那件。
太大了,根本就不像是她的。
苏谨问她:“你刚才不是去你周……周朝年那边收被子吗?你们没遇上?”
那句周叔叔莫名有点让苏谨有点杠牙。
仔细想想,苏弥叫自己哥哥,再叫周朝年叔叔,那他不是平白无故小了周朝年一个辈分。
几个人精也顿时反应过来,全都看向陈琦。
陈琦也回过味来:“……”
日,自己只是好心,怎么让周朝年又沾了便宜!
这不就是自己挖个坑自己跳?
苏弥不知道几个男人之间的眼神来往,忽然被苏谨这样一问,顿时紧张的睁大眼睛。
“没,没碰见……”
越是心虚,眼睛睁的越圆,连侧面那道目光都能感受到。
说谎真的是备受煎熬,而且说了一个慌就要用无数个慌去弥补。
苏弥简直都不敢看苏谨的表情,生怕自己拙劣的谎会被当众拆穿。
明明她就是去收个被子而已……
苏弥说完,下意识的看向周朝年。
两人的目光越过众人,在无声的对视。
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。
这种感觉甚至比说谎带来的紧张还要让人觉得,紧张和刺激……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心跳又开始急促的跳动。
应付过苏谨,苏弥匆匆的跑去餐厅,头顶着冰箱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心虚,心跳剧烈。
脸上的热气就没有下来过。
她打开冰箱,一股凉风从里面铺面而来,苏弥站在那好一会才降低脸上的温度。
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只剩下绿茶和啤酒。
苏弥的目光往客厅的方向看过去,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听见那边传来的说话的声音。
苏弥倒好几杯水,想了想又把其中一杯放在桌上。
走进客厅,几个人正说着话,苏弥也没打扰,无声的把水杯递给几个人,只有到周朝年的面前。
苏弥才有点局促连头都不敢抬,递过去一罐绿茶饮料。
几个男人同时停下来,看向周朝年手里的那罐绿茶饮料,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水杯。
顿时都扬眉。
陈琦和友人对视一眼,“小弥妹妹,怎么我们都只是矿泉水,唯独你周……他是饮料?”
还是清心降火的绿茶。
陈琦原本想说你周叔叔,但刚喊出来一个字就生生的憋住。
友人端着水杯淡笑不语,顾行衍斯斯文文的抿了一口。
苏弥站在苏谨的身边,老实的说道:“周……叔叔不喜欢喝水……”
周朝年拿着绿茶的动作一顿,陈琦看向周朝年面露不解,友人也跟着扬眉,连苏谨都诧异的看过去。
只有顾行衍轻声的笑了一下。
周朝年不喜欢喝水?
几个人都有点莫名,面容冷峻的周朝年看着苏弥的侧脸,忽然就想到他发烧的那次。
那张记录工整的字条上,也是有一项多喝水被划掉,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喝水的?
苏谨也想到苏弥之前半夜发过一条信息问他,是不是周朝年不爱喝水……
也没多想,还以为周朝年是真的不爱喝水。
陈琦端着水杯忍不住抱怨。
“他确实要多喝点茶降降火气。”
“你们是没看见他下午下手有多狠,我差点没被他打死!”
友人却忍不住笑起来,连一向斯文的顾行衍也按耐不住眼里的笑意。
苏谨凉凉的说道:“那是你自找的。”
只有周朝年若无其事的拿起绿茶,沉静的眼眸里,没有什么情绪。
只有苏弥心里顿时一惊。
忽然想到发信息的事情。
周朝年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吧?
不然也不会连一条信息也不回……
“也不知道谁惹到他了,却让我遭殃。”
“……”
不会真的是因为她吧……
苏弥忽然抬头看了周朝年的方向。
一群人中,只有周朝年转头看向她。
太阳已经落下去大半,晚霞西下,周朝年的目光淡淡的看向她,冷峻的轮廓也慢慢变的模糊,像是融进那片光影里。
看不出喜怒。
苏弥顿时一阵心虚。
周朝年却在此时站起来,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。
两家的格局差不多,只是装修风格迥异。
洗手间距离客厅不远,有一个设计独特的墙幕挡着里面的走廊,洗手间临外的墙面也被改成正面的磨砂玻璃。
苏弥站在客厅里看着周朝年的背影,犹豫了一下,也蹬着拖鞋离开客厅。
几个男人在聊天,也没注意到。
透过磨砂玻璃,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声影,比她要高很多。
苏弥走到玻璃墙边,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上面到现在一条回复都没有。
就连对话框里,只有她最后发的那句:“只要你不生气,要我做什么都行,罚我也可以。”
苏弥咬唇,指尖在屏幕上写了删,删了写,最终什么也没有发出去。
周朝年明显是不想回她信息了。
要是她再发过去,他会不会更生气啊?
苏弥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,并没有注意到磨砂玻璃上印着的人影到现在都没有动过。
苏弥想了想,觉得还是当面道歉的好。
只是刚转过磨砂玻璃,就跟镜子里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周朝年的脸上有点漠然,看上去有点冷厉甚至高傲的难以接近。
苏弥的手上还拿着手机,屏幕也亮着,上面是一个对话框界面。
周朝年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,在镜子里和她对视。
两人的身影在镜子里交叠在一起,察觉到周朝年想要离开的动作,苏弥想也没想的就往前走了一步,
就好像是故意拦着不让他走一样。
只是洗手台的地方有限,周朝年微微的侧过身看向她。
察觉到两人的距离有点太近,苏弥下意识的往后退,却发现自己把自己堵在了洗手台边,身后就是那堵玻璃墙,而面前就是周朝年。
面前的人并没有让开,也并没有任何动作,就只是站在她的面前,就像在更衣室里那样。
两人的身体自始至终并没有一丝触碰到,但周朝年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随着他的目光蔓延开,甚至他身上的温度也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慢慢渗透过来。
轰的苏弥连脚趾都蜷缩起来。
周朝年低眸与她对视,缓缓的问她:“有事?”
接着又淡声的提醒:“苏谨在外面。”
连目光都透着冷漠。
苏弥愣愣的,“我是来找你的……”
周朝年却并没有回应的意思。
苏弥舔了舔唇说:“我发了很多信息给你,你都没有回……”
隔了好几秒,周朝年才开口,只是声音很沉:
“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?”
苏弥像是被逮到犯错一样,不敢说话,只是在他漆黑沉沉的目光中才弱着语气,
“……一旦承诺的事情,就要做到……”
周朝年问她:“那你做到了吗?”
苏弥连呼吸都弱了几分,不敢注视对方但更不敢移开半分。
她低声的说:“没有……”
周朝年脸上的表情谈不上高兴或者生气。
他说:“听着,我不想跟你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,想要就要,不想要了就毫不在意地丢掉。”
“你想要的那些,苏谨就满足你。”
“事实上,我对你的承诺到苏谨昨天晚上回来时已经结束了,之后……”
剩下的话,周朝年并没有说完,但是意思却不而喻。
之后两人毫不相干,就跟陌生人一样。
苏弥知道周朝年是真的生气了。
她摇头,连声音都变的急切起来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,昨天晚上我想发信息给你的……”
“我没有想跟你玩游戏……”
苏弥有股预感,要是自己此时不说些什么,周朝年现在说完这句话之后,以后都不会再管她了。
连她自己都不懂,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,甚至害怕周朝年真的就再也不理她了。
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他腰侧的衬衫,紧紧地攥住,就像要抓住心里那股模糊的急切的冒出来此时却抓不住的念头。
那个模糊的念头促使着苏弥,让她必须说些什么。
苏弥想到蓦然的想到上次周朝年在电话里说的那句:
“一个小孩。”
苏弥急的紧紧攥住手心里的衣摆,不想放手。
“我十八岁了,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周朝年,你等等我……”
等她什么,连苏弥自己都说不清。
他和苏谨是不一样的。
周朝年的目光从腰侧的手移到小姑娘的脸上。
两人都没有再说话,苏弥也固执的不肯放手,就像是被养熟的小崽子,第一眼看见的是谁就认定谁,到哪就只能看见这个人。
只是,两人之间根本连‘养熟’都算不上。
过了半响,周朝年才缓声的开口,
“那好,你告诉我,为什么承诺过的事情做不到?”
苏弥嘴唇蠕动了几下,想说自己怕苏谨,想说自己睡着了,但是却本能的知道,这些理由说出来只会让周朝年更生气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想要什么补偿,我都可以给你……”
“周朝年,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……”
这种幼稚的情感,简直可笑,她怕苏谨生气更甚于他。
退而求其次,一次,两次,以后只会有更多次。
她的事情原本就跟他没有丝毫关系,更谈不上责任和义务。没有他,苏谨也一样把她照顾的很好。
她的那些所求跟他又有什么关系。
如果够理智的话,就像他自己刚才说的,连之前那些幼稚的承诺早在昨晚就已经结束了。
见周朝年不说话,也没有离开,或许是因为被她拦着所以才不得不站在这里。
像是想到什么,苏弥慌忙的伸手在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小小巧克力,是昨晚苏谨带给她的礼物。
她喜欢吃巧克力,所以苏谨每次出国都会带。
但是这次苏弥却悄悄藏了起来,只是装在口袋里时间太长了,又在更衣柜里闷了半天。
巧克力早就融了,皱巴巴的粘着包装纸团成一团。
她声音颤颤的,藏着自己急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,对着面前的人笑起来。
“周朝年,你不要生气了……”
连哄人也只会这样孩子气的不断重复这句话。
周朝年几乎抑制不住地在想,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哄苏谨的……
如果够理智的话……
苏弥看那个巧克力实在太寒酸了,她垂下眼想要收起来。
他几乎是压着声音在说:“不够,这个不够。”
苏弥惶惶的抬起脸,“那你想要什么,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对白和行为,拿已经腻的东西去换取自己想要的,太过轻易的得到,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的再换取别的东西。
可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
不管是年龄还是什么……
从进来到现在,自始至终都只是苏弥主动去抓住他的衣摆,甚至幼稚的不让他走。
周朝年忽然伸手把那颗巧克力捻在指尖,接着直接攥住放在手心里。
另一只手像是再也无法忍耐一样遮盖住那双可以蛊惑人的眼睛。
颤颤的睫毛一下又一下的刷过他的掌心,像是小奶猫的尾巴轻轻的扫过心脏的位置,有点痒有点挠人,
那张白皙的脸被遮盖住大半,只露出丰润的嘴唇,红的过分。
连身上穿的都是他的衣服。
苏弥看不见周朝年脸上的表情,也没有听见他在说话。
双手却依然抓紧他腰侧的衬衫,没有松手的意思。
静谧的氛围里,苏弥忍不住想问‘周朝年,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?’
不知道等了多久,耳边传来周朝年严厉声音,
“这是利息。”
他说的是那个巧克力。
苏弥的心蓦的急促的跳了一下,连睫毛都跟着眨了眨。
因为看不见,所以感官会更加敏感。
两人接触到的地方,苏弥明显能感觉到周朝年的体温要比自己高一些,紧紧只是轻轻的触碰,就仿佛会被烫到一样。
耳边是周朝年严厉的声音,猛烈的的撞击着她的心脏。
他说:“我告诉过你,不要过来。”
“不要再有第二次……”
语气带着难以喻的克制,说完这句话之后猛地顿住,像是在忍耐又想是在克制某种情绪。
只是说出来的话,却是冷静到甚至平和。
周朝年:“你不会想知道,我会怎么惩罚一个失信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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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目相对。
周朝年本来就高,此时整个人都站在衣柜前,几乎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身后,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。
高大压抑的身形,甚至有种让人缺氧的感觉。
密闭的衣柜里,苏弥觉得原本刚进入的那一点新鲜的氧气也被消耗殆尽。
而衣柜里,小姑娘那张被闷的透红的脸却在对方的目光中一览无遗。
苏弥扬起脸眼睛眯着试图看清周朝年脸上的神色,却什么也辨别不清,刚叫出周朝年的名字,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。
“苏谨说她妹妹才转过来没多久,你见过没?”
怎么可能没见过。
此时正藏在他的衣柜的,周朝年的手按在衣柜的把手上,甚至有种错觉,他打开的并不是衣柜,而是一个心里深处疯狂渴望的礼物。
而他本本不想要任何人看见此时她的模样,只想自己独占,甚至慢慢的去拆开属于自己的礼物。
苏弥听见人声,紧张的想要往前走一步,只是身体刚动,还没来得及走出衣柜,眼前就是一暗。
紧接着耳边就是周朝年带着压抑的警告声。
“别动!”
音量不高,却没有可以隐藏那些压迫感,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甚。
苏弥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,本能的伸手摸向盖在脸上的衣物。
“把衣服穿好等我出去,你再出来。”
周朝年低哑的警告声还再继续,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,恍惚中,苏弥才反应过来,周朝年是在换衣服。
苏弥慢慢的移开脸上的衣服,眼前就是男人宽阔的后背,紧绷的线条随着他的动作浮起收紧。
腰腹绷的极紧收缩,看上去甚至有种会被灼烫到的感觉。
苏弥这才回过神来,心跳急促又凌乱,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中看见了什么。
她低低的叫了一声:“周朝年……”
声音很软,还隐隐带着颤音。
周朝年穿衣服的动作蓦然一顿,并没有转过去,但身体却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瞬间收紧。
他压着声音,几乎是不带感情的问:“衣服穿好了吗?”
愣了一下,苏弥才反应过来周朝年刚才扔了一件衣服盖在她的脸上。
是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,白色的,上面隐约的还带着那股熟悉的味道。
苏弥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,刚才在衣柜里太热了,已经有点黏在身上,也皱巴巴的。
苏弥呐呐的说:“我的衣服是干净的,早上才换的。”
周朝年背对着她已经穿好衬衫,每一颗扣子都扣的整整齐齐,完全看不出刚才衣衫不整的样。
他微微蹙着眉,好像是因为她说话的话情绪不太好。
更衣室的光线很好,窗外傍晚的阳光照进来,连周朝年此时垂眸时上面浓郁的眼睫毛都看的分明,漆黑的眸色被遮盖住一半,眼睑和鼻梁的位置映下一层阴影。
只有那双眼里黑黢黢的俩抹亮光,正看着她。
“你是想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?”
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……
一秒,两秒后,苏弥才回过神来,慢慢垂下发热的脸,摇头,连声音都低了很多。
“……我自己换。”
大概是光线和地点的原因,连对白都变的莫名旖,旎引人遐想起来。
事实却大相径庭。
周朝年转过身垂眸看着地上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,影子正缓缓的伸双手,连轮廓都变得若影若现。
好像连一秒都不想再多待下去,周朝年直接走出更衣室。
等苏弥换好t恤时,更衣室里已经没有了周朝年的身影。
她低头看看着身上的t恤,就像上次周朝年让她穿上的那件黑色西装一样,又宽又大,几乎能当连衣裙。
棉质的布料贴在身上,除了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,好像整个人都被周朝年的味道包裹起来。
明明已经站在敞亮的房间里,苏弥却有种比站在密闭的衣柜里还要缺氧的感觉。
她低下头,伸手轻轻的拉了一下t恤的下摆,好像是在欲盖弥彰的想要拉开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但是棉质的布料穿在身上,若有似无的蹭在皮肤上,像是在无疑的撩拨,一下又一下,亲密又无力阻止。
这还是第一次除了苏谨之外,第一次贴身穿异性的衣服,这个认知让苏弥的脸有越来越烫的趋势。
陈琦还在外面说着话,就看周朝年嘴唇紧抿的从卧室里走出来,末了还顺势把卧室的门带上。
陈琦撇嘴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房间里藏了人。
不过陈琦知道,今天的周朝年不能撩拨,他的下巴到现在还疼的厉害。
两人走到客厅,陈琦原本还想倒杯水喝,周朝年面无表情的开口。
“去对面。”
“……”
日!
这么冷血一杯水都不让人喝?
陈琦看了一眼周朝年,两人目光相触,陈琦顿时摸摸鼻子。
不让喝就不让喝,苏谨家又不是没有水!
而且不光有水还有妹妹!
当初苏谨搬家搬的匆忙,又直接飞到国外,除了周朝年以外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搬到这里。
公寓的门被打开,客厅里除了苏谨之外,还有几个男人,其中有两个很眼熟。
客厅里的几个男人也同时回头,看向走进来的小姑娘,目光里都闪过一丝惊艳。
顾行衍坐在沙发上,旁边坐着友人,陈琦靠在沙发背上,苏谨站在客厅里。
周朝年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,见她进来,掀开眼皮往这边看了一眼,目光在她的脚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就收回目光。
苏弥本能的垂下眼,看着脚上跟苏谨同样大小的拖鞋,明显大了很多。脚趾用力的攥紧往后缩了缩。
“之前我和友人过来还和妹妹在电梯偶遇过,当时还想这到底是谁家的妹妹,简直……”
“早知道是你妹妹,我就直接自报家门了啊!”
顾行衍笑了笑,一幅翩翩君子的模样,在一群人中看上去最无害,也最容易让人产生好感。
苏弥的目光往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周朝年垂下眼,面无表情。
在几个男人的注视下,苏弥走进来,只是目光除了刚开始看了眼周朝年的方向就再也没有看过去。
苏谨走过去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苏弥的肩膀上,跟大家介绍。
“这是我妹妹,苏弥,以前在我小姨那边。”
“怪不得以前从来没见过。”
苏弥也不怯场,对着几个人乖乖的笑了一下。
陈琦顿时想走过来,苏谨顺势搂紧自己的妹妹,一个眼神瞪过去。
“你,去那边坐好,没事别靠近我妹妹。”
除了周朝年垂着眼帘看不出什么表情以外,友人和顾行衍都笑了笑。
苏弥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。
苏谨又指着大家跟苏弥介绍:“周朝年你认识的,剩下都是哥哥大学同学,顾行衍,友人,还有这个陈琦。”
“记住哥哥的话,以后要离这个陈琦远一点。”
被当众点名的陈琦立刻不乐意了,无辜的大喊。
“我什么也没做啊?”
苏谨立刻嫌弃皱眉:“你做的还少?别把我妹妹带坏了。”
陈琦瞬间不服了:“我怎么就带坏妹妹了……”
几个人同时看向陈琦。
“……”
陈琦也自知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发权,瞬间熄声了。
苏弥也跟着捂着嘴巴笑起来。
一群人中能看出来,陈琦是那个最活跃的,痞痞的,却不招人反感。陡然面对这么多人,苏弥也不怯场。
眼里还带着没有消散的笑意,礼貌的对着几个人打招呼。
“哥哥好,我是苏弥。”
陈琦立刻就心痒了。
以前他不懂妹控是什么样的心态,但是现在懂了。
小姑娘脸颊粉粉的,梳着花苞头,发丝还调皮的落下来几缕荡在柔嫩的脸颊边,身上穿着宽宽大大的t恤,整个人都莫名的小了一圈。
笑意盈盈双眸,列带羞涩的表情还软声软气的叫着哥哥。
人都被叫酥了。
怪不得平时老是听苏谨说这个妹妹,但却从来没见过,要是换了他们任何一个人,也不放心把这个妹妹带出来。
真是太招人了。
都想上手揉两把。
陈琦立刻心花怒放,“既然你叫我一声哥哥,那也不能白叫。”
“改天到哥哥那,哥哥送你一些好玩的东西。”
友人见过苏弥,却也不可否认让人心里痒痒的,不光是青春期的少年,估计就是像他们这样年纪的男人都抵抗不了。
顾行衍也笑着点头,应了一声。
叫完人,苏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朝年的方向。
陈琦忽然就想起那次在鼎业打牌,小陆只是叫了一声周朝年哥哥,就被吓的当场白了脸。
见周朝年此时面无表情,陈琦还以为是苏弥这声哥哥触怒到他。
苏弥也有点害怕周朝年的样子,连看都不敢看,顿时出声。
“妹妹,咱们这些人叫哥哥都可以,除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。”
苏弥有些诧异:“?”
周朝年不喜欢人家叫他哥哥?
陈琦也不好解释人家那晚叫的哥哥是什么意思,外面虚着哥哥妹妹的叫着,谁知道真的假的。
既然苏谨的妹妹叫了一声哥哥,连顾行衍这个最能装的人都应了,那肯定就是当自己妹妹待的。
“他就不爱人家叫哥哥,叫叔叔也可以。”
面对众人的目光,苏弥这才低低的叫了一声:“……叔叔好。”
周朝年深邃的目光看过来,里面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,指尖也不紧不慢的扣在沙发扶手上,并没有制止也没有应。
只是那目光让苏弥心里顿时有点发紧。
一边的陈琦的手更痒了,这么乖的妹妹,他怎么就没有一个!
介绍完,苏谨才注意到苏弥身上的衣服,不是刚才出去收被子的那件。
太大了,根本就不像是她的。
苏谨问她:“你刚才不是去你周……周朝年那边收被子吗?你们没遇上?”
那句周叔叔莫名有点让苏谨有点杠牙。
仔细想想,苏弥叫自己哥哥,再叫周朝年叔叔,那他不是平白无故小了周朝年一个辈分。
几个人精也顿时反应过来,全都看向陈琦。
陈琦也回过味来:“……”
日,自己只是好心,怎么让周朝年又沾了便宜!
这不就是自己挖个坑自己跳?
苏弥不知道几个男人之间的眼神来往,忽然被苏谨这样一问,顿时紧张的睁大眼睛。
“没,没碰见……”
越是心虚,眼睛睁的越圆,连侧面那道目光都能感受到。
说谎真的是备受煎熬,而且说了一个慌就要用无数个慌去弥补。
苏弥简直都不敢看苏谨的表情,生怕自己拙劣的谎会被当众拆穿。
明明她就是去收个被子而已……
苏弥说完,下意识的看向周朝年。
两人的目光越过众人,在无声的对视。
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。
这种感觉甚至比说谎带来的紧张还要让人觉得,紧张和刺激……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心跳又开始急促的跳动。
应付过苏谨,苏弥匆匆的跑去餐厅,头顶着冰箱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心虚,心跳剧烈。
脸上的热气就没有下来过。
她打开冰箱,一股凉风从里面铺面而来,苏弥站在那好一会才降低脸上的温度。
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只剩下绿茶和啤酒。
苏弥的目光往客厅的方向看过去,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听见那边传来的说话的声音。
苏弥倒好几杯水,想了想又把其中一杯放在桌上。
走进客厅,几个人正说着话,苏弥也没打扰,无声的把水杯递给几个人,只有到周朝年的面前。
苏弥才有点局促连头都不敢抬,递过去一罐绿茶饮料。
几个男人同时停下来,看向周朝年手里的那罐绿茶饮料,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水杯。
顿时都扬眉。
陈琦和友人对视一眼,“小弥妹妹,怎么我们都只是矿泉水,唯独你周……他是饮料?”
还是清心降火的绿茶。
陈琦原本想说你周叔叔,但刚喊出来一个字就生生的憋住。
友人端着水杯淡笑不语,顾行衍斯斯文文的抿了一口。
苏弥站在苏谨的身边,老实的说道:“周……叔叔不喜欢喝水……”
周朝年拿着绿茶的动作一顿,陈琦看向周朝年面露不解,友人也跟着扬眉,连苏谨都诧异的看过去。
只有顾行衍轻声的笑了一下。
周朝年不喜欢喝水?
几个人都有点莫名,面容冷峻的周朝年看着苏弥的侧脸,忽然就想到他发烧的那次。
那张记录工整的字条上,也是有一项多喝水被划掉,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喝水的?
苏谨也想到苏弥之前半夜发过一条信息问他,是不是周朝年不爱喝水……
也没多想,还以为周朝年是真的不爱喝水。
陈琦端着水杯忍不住抱怨。
“他确实要多喝点茶降降火气。”
“你们是没看见他下午下手有多狠,我差点没被他打死!”
友人却忍不住笑起来,连一向斯文的顾行衍也按耐不住眼里的笑意。
苏谨凉凉的说道:“那是你自找的。”
只有周朝年若无其事的拿起绿茶,沉静的眼眸里,没有什么情绪。
只有苏弥心里顿时一惊。
忽然想到发信息的事情。
周朝年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吧?
不然也不会连一条信息也不回……
“也不知道谁惹到他了,却让我遭殃。”
“……”
不会真的是因为她吧……
苏弥忽然抬头看了周朝年的方向。
一群人中,只有周朝年转头看向她。
太阳已经落下去大半,晚霞西下,周朝年的目光淡淡的看向她,冷峻的轮廓也慢慢变的模糊,像是融进那片光影里。
看不出喜怒。
苏弥顿时一阵心虚。
周朝年却在此时站起来,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。
两家的格局差不多,只是装修风格迥异。
洗手间距离客厅不远,有一个设计独特的墙幕挡着里面的走廊,洗手间临外的墙面也被改成正面的磨砂玻璃。
苏弥站在客厅里看着周朝年的背影,犹豫了一下,也蹬着拖鞋离开客厅。
几个男人在聊天,也没注意到。
透过磨砂玻璃,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声影,比她要高很多。
苏弥走到玻璃墙边,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上面到现在一条回复都没有。
就连对话框里,只有她最后发的那句:“只要你不生气,要我做什么都行,罚我也可以。”
苏弥咬唇,指尖在屏幕上写了删,删了写,最终什么也没有发出去。
周朝年明显是不想回她信息了。
要是她再发过去,他会不会更生气啊?
苏弥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,并没有注意到磨砂玻璃上印着的人影到现在都没有动过。
苏弥想了想,觉得还是当面道歉的好。
只是刚转过磨砂玻璃,就跟镜子里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周朝年的脸上有点漠然,看上去有点冷厉甚至高傲的难以接近。
苏弥的手上还拿着手机,屏幕也亮着,上面是一个对话框界面。
周朝年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,在镜子里和她对视。
两人的身影在镜子里交叠在一起,察觉到周朝年想要离开的动作,苏弥想也没想的就往前走了一步,
就好像是故意拦着不让他走一样。
只是洗手台的地方有限,周朝年微微的侧过身看向她。
察觉到两人的距离有点太近,苏弥下意识的往后退,却发现自己把自己堵在了洗手台边,身后就是那堵玻璃墙,而面前就是周朝年。
面前的人并没有让开,也并没有任何动作,就只是站在她的面前,就像在更衣室里那样。
两人的身体自始至终并没有一丝触碰到,但周朝年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随着他的目光蔓延开,甚至他身上的温度也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慢慢渗透过来。
轰的苏弥连脚趾都蜷缩起来。
周朝年低眸与她对视,缓缓的问她:“有事?”
接着又淡声的提醒:“苏谨在外面。”
连目光都透着冷漠。
苏弥愣愣的,“我是来找你的……”
周朝年却并没有回应的意思。
苏弥舔了舔唇说:“我发了很多信息给你,你都没有回……”
隔了好几秒,周朝年才开口,只是声音很沉:
“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?”
苏弥像是被逮到犯错一样,不敢说话,只是在他漆黑沉沉的目光中才弱着语气,
“……一旦承诺的事情,就要做到……”
周朝年问她:“那你做到了吗?”
苏弥连呼吸都弱了几分,不敢注视对方但更不敢移开半分。
她低声的说:“没有……”
周朝年脸上的表情谈不上高兴或者生气。
他说:“听着,我不想跟你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,想要就要,不想要了就毫不在意地丢掉。”
“你想要的那些,苏谨就满足你。”
“事实上,我对你的承诺到苏谨昨天晚上回来时已经结束了,之后……”
剩下的话,周朝年并没有说完,但是意思却不而喻。
之后两人毫不相干,就跟陌生人一样。
苏弥知道周朝年是真的生气了。
她摇头,连声音都变的急切起来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,昨天晚上我想发信息给你的……”
“我没有想跟你玩游戏……”
苏弥有股预感,要是自己此时不说些什么,周朝年现在说完这句话之后,以后都不会再管她了。
连她自己都不懂,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,甚至害怕周朝年真的就再也不理她了。
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他腰侧的衬衫,紧紧地攥住,就像要抓住心里那股模糊的急切的冒出来此时却抓不住的念头。
那个模糊的念头促使着苏弥,让她必须说些什么。
苏弥想到蓦然的想到上次周朝年在电话里说的那句:
“一个小孩。”
苏弥急的紧紧攥住手心里的衣摆,不想放手。
“我十八岁了,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周朝年,你等等我……”
等她什么,连苏弥自己都说不清。
他和苏谨是不一样的。
周朝年的目光从腰侧的手移到小姑娘的脸上。
两人都没有再说话,苏弥也固执的不肯放手,就像是被养熟的小崽子,第一眼看见的是谁就认定谁,到哪就只能看见这个人。
只是,两人之间根本连‘养熟’都算不上。
过了半响,周朝年才缓声的开口,
“那好,你告诉我,为什么承诺过的事情做不到?”
苏弥嘴唇蠕动了几下,想说自己怕苏谨,想说自己睡着了,但是却本能的知道,这些理由说出来只会让周朝年更生气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想要什么补偿,我都可以给你……”
“周朝年,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……”
这种幼稚的情感,简直可笑,她怕苏谨生气更甚于他。
退而求其次,一次,两次,以后只会有更多次。
她的事情原本就跟他没有丝毫关系,更谈不上责任和义务。没有他,苏谨也一样把她照顾的很好。
她的那些所求跟他又有什么关系。
如果够理智的话,就像他自己刚才说的,连之前那些幼稚的承诺早在昨晚就已经结束了。
见周朝年不说话,也没有离开,或许是因为被她拦着所以才不得不站在这里。
像是想到什么,苏弥慌忙的伸手在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小小巧克力,是昨晚苏谨带给她的礼物。
她喜欢吃巧克力,所以苏谨每次出国都会带。
但是这次苏弥却悄悄藏了起来,只是装在口袋里时间太长了,又在更衣柜里闷了半天。
巧克力早就融了,皱巴巴的粘着包装纸团成一团。
她声音颤颤的,藏着自己急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,对着面前的人笑起来。
“周朝年,你不要生气了……”
连哄人也只会这样孩子气的不断重复这句话。
周朝年几乎抑制不住地在想,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哄苏谨的……
如果够理智的话……
苏弥看那个巧克力实在太寒酸了,她垂下眼想要收起来。
他几乎是压着声音在说:“不够,这个不够。”
苏弥惶惶的抬起脸,“那你想要什么,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对白和行为,拿已经腻的东西去换取自己想要的,太过轻易的得到,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的再换取别的东西。
可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
不管是年龄还是什么……
从进来到现在,自始至终都只是苏弥主动去抓住他的衣摆,甚至幼稚的不让他走。
周朝年忽然伸手把那颗巧克力捻在指尖,接着直接攥住放在手心里。
另一只手像是再也无法忍耐一样遮盖住那双可以蛊惑人的眼睛。
颤颤的睫毛一下又一下的刷过他的掌心,像是小奶猫的尾巴轻轻的扫过心脏的位置,有点痒有点挠人,
那张白皙的脸被遮盖住大半,只露出丰润的嘴唇,红的过分。
连身上穿的都是他的衣服。
苏弥看不见周朝年脸上的表情,也没有听见他在说话。
双手却依然抓紧他腰侧的衬衫,没有松手的意思。
静谧的氛围里,苏弥忍不住想问‘周朝年,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?’
不知道等了多久,耳边传来周朝年严厉声音,
“这是利息。”
他说的是那个巧克力。
苏弥的心蓦的急促的跳了一下,连睫毛都跟着眨了眨。
因为看不见,所以感官会更加敏感。
两人接触到的地方,苏弥明显能感觉到周朝年的体温要比自己高一些,紧紧只是轻轻的触碰,就仿佛会被烫到一样。
耳边是周朝年严厉的声音,猛烈的的撞击着她的心脏。
他说:“我告诉过你,不要过来。”
“不要再有第二次……”
语气带着难以喻的克制,说完这句话之后猛地顿住,像是在忍耐又想是在克制某种情绪。
只是说出来的话,却是冷静到甚至平和。
周朝年:“你不会想知道,我会怎么惩罚一个失信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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