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
掌门书房之中,晴川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他道:“说来惭愧,会生出此事我难辞其咎,当年是我心志不坚,受了妖女迷惑,宗门受难我未能出一份力,还留下了这样的祸害!”
“那孩子虽有我一半血脉,但她体内穷奇之血不得不防。”
晴川舸朝着臧天南微微躬身行了一礼,模样诚恳的说道:“我虽是人父,却没能履行一天的教导之职,她被百木渠收做徒弟,现在也依然是天道宫弟子,所以我愿将此事全权交由天道宫来处理。”
臧天南一脸肃然看向晴川舸,他问道:“若是我天道宫要将百无璃处以极刑,晴掌门也不会有所动摇?”
晴川舸状若痛苦的闭上双眼,说道:“我等自当以大义为主,这孩子是个孽种,本不该降生于世,我虽不忍,亦不能留她!”
晴川舸是什么人,臧天南早已了解,他轻吟出声,道:“晴掌门这意思是要大义灭亲呐!”
对晴川舸这人臧天南颇有微词,明知他这般有自己私心,可这一次他不得不按晴川舸的打算来做。
百无璃身有穷奇血脉,如今还同魔道搭上了线,九州尚未身死,绝不能让这世间在多一个九州,百无璃,留不得!
可木渠师叔那一边……
臧天南陷入了沉思,座下风长老起身走上前来,开口道:“掌门,确如晴掌门所说,百无璃留不得!”
青长老在一旁频频皱眉,百无璃是他看着长大,他一方面对这孩子喜欢的紧,另一方面对魔道深恶痛绝,知晓这一事时他可谓是百感交集,听到风长老开口,他便忍不住要替百无璃说上一句话,“掌门,无璃这孩子我看着她长大,她虽然性子寡淡了些,但性格坚韧自强,又尊师重道,这些年来一直品行极佳,虽然有凤九天一事发生,但就如木渠师叔所说,她还年少不免被贼人迷惑了。血脉之事乃是天定,并非她能抉择,她入我天道宫那日起,就是天道宫弟子,一直未犯什么大过错,如今却要因为身世而受这无妄之灾,未免太过无辜了。”
风长老转向青长老,说道:“青师兄此言差矣!她现在或许是无辜,可穷奇残忍凶狠,暴虐无道,你能保证哪一天她不魔性大发,再者魔道势头不弱,苍落和凤九天已至分神,文武双王修为深厚,底下能人无数,现在他们是一盘散沙,正道尚且危机重重,倘若是他们有拥立新王的意愿,百无璃无疑是最好人选,到时魔修人心凝聚,怕不是又一场颠覆苍生的劫难!”
风长老双指奋力朝天一指,道:“血脉天定,这便是上天要给她的磨难,青师兄可知这是她命中当有此劫!”
“即便如此,木渠师叔已将她囚禁落日峰,终生不得离开,由木渠师叔亲自看管,日后她如何能生出事端来?”
风长老道:“青长老是要拿正道安危来做一个赌注?”
“这……。”风长老句句在理,青长老也没了话说,在天下苍生面前,个人生死荣辱被放的极轻。
在座的长老也默默的点了头,心中早已有了估量,又有长老起身道:“她是九州之女,便无辜不了,天道宫之痛尚在,主峰二十四碑处的弟子孤魂尚未安息,九州之祸,我们岂能忘记,父债子偿,天道轮回,为了不重蹈覆辙,为了还当年弟子死伤无数的那些宗门一个公道,她必须得死!”
长老们讨论越来越激烈,似乎已经到了一种要将百无璃除之而后快的地步,只是臧天南却一直一言不发,木长老看向臧天南缓缓道:“掌门可是在意木渠长老的态度?”
此话一出,长老纷纷将目光投向臧天南,先前他们难发一言便是思虑着百木渠的态度,站立一旁的晴川舸心念转动,打量起众人神色来。
臧天南沉吟道:“师叔很少对人上心,一旦上了心那便是极其护短的,从她将十殿阎罗链给了百无璃这事上来看,她对百无璃的爱护宠溺便可见一斑,数年前,我听星辰师叔言师叔曾有过一段时间频繁出山,想来那时她便将百无璃的身世摸清了一二,可这些年来她对百无璃宠爱不减,甚至对我们毫不提及百无璃身世,她要维护百无璃的态度显而易见。”
有长老不解道:“可木渠长老该是最痛恨九州的,毕竟当年无涯师祖便是……”
风长老似乎想起了什么,高声喝道:“掌门,这女子必须得尽快处理!”
臧天南问:“风长老何出此言?”
“掌门可记得当年无涯师祖与九州的事,当年无涯师祖与九州结识一事正道人尽皆知,天羽师祖要无涯师祖与九州断绝关系,无涯师祖非凡不从,还处处维护九州,就连最后两人决战,无涯师祖也只是舍身封印而非直接取其性命。掌门,九州迷惑人心的本领就连清心寡欲的无涯师祖都难敌的过,可见其手段了得,难保百无璃没在木渠长老身上故技重施,要不然,木渠长老怎会宠爱她到如此地步,甚至望了师仇,望了宗门之恨!”
风长老的话点醒众人,更是叫臧天南心中一惊,就连青长老心中也有了些许动摇。
“风长老话说的不错!不管百无璃平日里尊师重道的模样是真是假,木渠师叔已然护她护的紧,若是木渠师叔真被她蒙骗,难保将来不会酿成大祸。”
臧天南皱眉道:“只是如今木渠师叔定然不会同意处置百无璃,我等也拗不过她,若是硬来,只怕她生起气来,我们什么也做不成,诸位长老也少不得苦头吃,这……该当如何啊?”
木长老说道:“掌门,我有一计。”
木长老低声将计策说了一遍,不少长老皆是连连点头,就连晴川舸也轻声道:“我虽不应多插手此事,却也觉得臧掌门该早做决断。”
臧天南仍有犹豫,他道:“怎能如此欺瞒于师叔……。”
木长老也不急忙劝说,而是抛出另一件大事,他说道:“掌门,你可知我前些日子夜观天象卜了一挂。”
木长老此时来说这话,众人心中自然明白,这不是什么好消息,只听木长老缓缓道:“荧惑星移,天将大乱。”
臧天南身躯一震,道:“木长老说的可是真的?!”
木长老闭上眼眸轻点了头,他道:“我原想等此番事了再与掌门商议,只是现在怕就怕这祸星就在天道宫内啊!”
“掌门,此事犹豫不得,木渠长老虽是执法长老,可百无璃说到底还是天道宫弟子,掌门代为施法有何不可,事后木渠长老知晓,即便会气掌门隐瞒,但若是日后醒悟,也定不会责怪掌门!”
从木长老说出卦象一事时,臧天南便已面色铁青,木长老一番话毕,臧天南沉思了片刻,而后开口叫守卫的弟子进了书房,“去请木渠长老过来!”
弟子躬身道:“是!”
臧天南思索片刻,又道:“将星辰长老也一并请过来!”
落日峰上,几人正在里外忙活,虽然只有三人在,却比之寻常热闹不少。
从篱笆门边沿着院子一路到屋前的走廊上摆放慢了白色花灯,花灯模样精致,似花朵一样,花瓣层层包裹,也不知用的什么材料,细腻柔滑,洁白无瑕,花蕊中放着一小簇鱼心烛,整个看上去十分漂亮,看上去似乎在过什么节日。
百无璃、绫儿、琅玡三人围坐一桌,手上做的便是这种东西,忙活了一会儿,见差不多了,绫儿便去后厨生火做饭了,将琅玡也使唤走了去做体力活,留下百无璃一人做着最后几个花灯。
百无璃手指灵活,即使刚学,也做的极快,做到最后一个时,身后传来熟悉的味道,一只手从她头顶伸过来,拿走桌边的一只花灯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百无璃心跳漏了一拍,面上却依旧如常,她道:“这是绫儿家中所在城镇的物什,喜庆之日便会挂出来,谋求万事如意吉祥多福,前几年下山绫儿无意间学到的,一回来便将做这花灯的材料种下了,今年才得以开花,正好赶在徒儿生日这天做来,绫儿说,到了晚上,点了鱼心烛,会更加好看。”
百木渠道:“绫儿人呢?”
“她和琅玡去做饭了。”
百木渠瞥了眼百无璃,又不着痕迹的移开,望向那些花灯,她道:“这次生辰,阿无想要什么生辰礼物?”
百无璃低垂着头,手指玩弄着雪白的花瓣,她轻声道:“师父今日陪阿无一整天就好,陪阿无过完生辰。”
同前两年一样的要求,微小的要求,百无璃心中酸楚,只有在这一天,她才能有机会同百无璃完完整整的相处完一天。
百木渠轻叹,说道:“阿无,即便你不这样要求师父也会陪你过生辰的,阿无就没有别的要求了么?”
百无璃抬头看向她,直想说‘我想要你’,可话卡在喉头说不出,也不能说出,百无璃心中好笑,曾几何时,她还为这不伦的爱慕而唾弃厌恶自己。
如今她已然放下了一切,唯独放不下这份爱意。
百无璃说道:“这样便好,徒儿要这个礼物便好。”
“罢了,你从小就没什么要求,今日师父自会陪你将生辰过……。”
话音未落,一弟子御剑飞来,落在篱笆前,朝着百木渠躬身行礼,说道:“木渠长老,掌门有请。”
百木渠一摆衣袖,淡淡道:“不去!”
弟子说道:“掌门说有要事相商,事关天道宫存亡,木渠长老若不能前往,那他便只能带一众长老前来落日峰议事了。”
百木渠好一阵蹙眉,而后才轻叹一声,对着百无璃说道:“阿无,等师父回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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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孩子虽有我一半血脉,但她体内穷奇之血不得不防。”
晴川舸朝着臧天南微微躬身行了一礼,模样诚恳的说道:“我虽是人父,却没能履行一天的教导之职,她被百木渠收做徒弟,现在也依然是天道宫弟子,所以我愿将此事全权交由天道宫来处理。”
臧天南一脸肃然看向晴川舸,他问道:“若是我天道宫要将百无璃处以极刑,晴掌门也不会有所动摇?”
晴川舸状若痛苦的闭上双眼,说道:“我等自当以大义为主,这孩子是个孽种,本不该降生于世,我虽不忍,亦不能留她!”
晴川舸是什么人,臧天南早已了解,他轻吟出声,道:“晴掌门这意思是要大义灭亲呐!”
对晴川舸这人臧天南颇有微词,明知他这般有自己私心,可这一次他不得不按晴川舸的打算来做。
百无璃身有穷奇血脉,如今还同魔道搭上了线,九州尚未身死,绝不能让这世间在多一个九州,百无璃,留不得!
可木渠师叔那一边……
臧天南陷入了沉思,座下风长老起身走上前来,开口道:“掌门,确如晴掌门所说,百无璃留不得!”
青长老在一旁频频皱眉,百无璃是他看着长大,他一方面对这孩子喜欢的紧,另一方面对魔道深恶痛绝,知晓这一事时他可谓是百感交集,听到风长老开口,他便忍不住要替百无璃说上一句话,“掌门,无璃这孩子我看着她长大,她虽然性子寡淡了些,但性格坚韧自强,又尊师重道,这些年来一直品行极佳,虽然有凤九天一事发生,但就如木渠师叔所说,她还年少不免被贼人迷惑了。血脉之事乃是天定,并非她能抉择,她入我天道宫那日起,就是天道宫弟子,一直未犯什么大过错,如今却要因为身世而受这无妄之灾,未免太过无辜了。”
风长老转向青长老,说道:“青师兄此言差矣!她现在或许是无辜,可穷奇残忍凶狠,暴虐无道,你能保证哪一天她不魔性大发,再者魔道势头不弱,苍落和凤九天已至分神,文武双王修为深厚,底下能人无数,现在他们是一盘散沙,正道尚且危机重重,倘若是他们有拥立新王的意愿,百无璃无疑是最好人选,到时魔修人心凝聚,怕不是又一场颠覆苍生的劫难!”
风长老双指奋力朝天一指,道:“血脉天定,这便是上天要给她的磨难,青师兄可知这是她命中当有此劫!”
“即便如此,木渠师叔已将她囚禁落日峰,终生不得离开,由木渠师叔亲自看管,日后她如何能生出事端来?”
风长老道:“青长老是要拿正道安危来做一个赌注?”
“这……。”风长老句句在理,青长老也没了话说,在天下苍生面前,个人生死荣辱被放的极轻。
在座的长老也默默的点了头,心中早已有了估量,又有长老起身道:“她是九州之女,便无辜不了,天道宫之痛尚在,主峰二十四碑处的弟子孤魂尚未安息,九州之祸,我们岂能忘记,父债子偿,天道轮回,为了不重蹈覆辙,为了还当年弟子死伤无数的那些宗门一个公道,她必须得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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臧天南皱眉道:“只是如今木渠师叔定然不会同意处置百无璃,我等也拗不过她,若是硬来,只怕她生起气来,我们什么也做不成,诸位长老也少不得苦头吃,这……该当如何啊?”
木长老说道:“掌门,我有一计。”
木长老低声将计策说了一遍,不少长老皆是连连点头,就连晴川舸也轻声道:“我虽不应多插手此事,却也觉得臧掌门该早做决断。”
臧天南仍有犹豫,他道:“怎能如此欺瞒于师叔…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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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长老此时来说这话,众人心中自然明白,这不是什么好消息,只听木长老缓缓道:“荧惑星移,天将大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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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长老闭上眼眸轻点了头,他道:“我原想等此番事了再与掌门商议,只是现在怕就怕这祸星就在天道宫内啊!”
“掌门,此事犹豫不得,木渠长老虽是执法长老,可百无璃说到底还是天道宫弟子,掌门代为施法有何不可,事后木渠长老知晓,即便会气掌门隐瞒,但若是日后醒悟,也定不会责怪掌门!”
从木长老说出卦象一事时,臧天南便已面色铁青,木长老一番话毕,臧天南沉思了片刻,而后开口叫守卫的弟子进了书房,“去请木渠长老过来!”
弟子躬身道:“是!”
臧天南思索片刻,又道:“将星辰长老也一并请过来!”
落日峰上,几人正在里外忙活,虽然只有三人在,却比之寻常热闹不少。
从篱笆门边沿着院子一路到屋前的走廊上摆放慢了白色花灯,花灯模样精致,似花朵一样,花瓣层层包裹,也不知用的什么材料,细腻柔滑,洁白无瑕,花蕊中放着一小簇鱼心烛,整个看上去十分漂亮,看上去似乎在过什么节日。
百无璃、绫儿、琅玡三人围坐一桌,手上做的便是这种东西,忙活了一会儿,见差不多了,绫儿便去后厨生火做饭了,将琅玡也使唤走了去做体力活,留下百无璃一人做着最后几个花灯。
百无璃手指灵活,即使刚学,也做的极快,做到最后一个时,身后传来熟悉的味道,一只手从她头顶伸过来,拿走桌边的一只花灯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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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木渠道:“绫儿人呢?”
“她和琅玡去做饭了。”
百木渠瞥了眼百无璃,又不着痕迹的移开,望向那些花灯,她道:“这次生辰,阿无想要什么生辰礼物?”
百无璃低垂着头,手指玩弄着雪白的花瓣,她轻声道:“师父今日陪阿无一整天就好,陪阿无过完生辰。”
同前两年一样的要求,微小的要求,百无璃心中酸楚,只有在这一天,她才能有机会同百无璃完完整整的相处完一天。
百木渠轻叹,说道:“阿无,即便你不这样要求师父也会陪你过生辰的,阿无就没有别的要求了么?”
百无璃抬头看向她,直想说‘我想要你’,可话卡在喉头说不出,也不能说出,百无璃心中好笑,曾几何时,她还为这不伦的爱慕而唾弃厌恶自己。
如今她已然放下了一切,唯独放不下这份爱意。
百无璃说道:“这样便好,徒儿要这个礼物便好。”
“罢了,你从小就没什么要求,今日师父自会陪你将生辰过……。”
话音未落,一弟子御剑飞来,落在篱笆前,朝着百木渠躬身行礼,说道:“木渠长老,掌门有请。”
百木渠一摆衣袖,淡淡道:“不去!”
弟子说道:“掌门说有要事相商,事关天道宫存亡,木渠长老若不能前往,那他便只能带一众长老前来落日峰议事了。”
百木渠好一阵蹙眉,而后才轻叹一声,对着百无璃说道:“阿无,等师父回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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