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零一章
百木渠站在厨房边上,环视了一周,突然觉得有些熟悉,细想了想才突然忆起这里的布置同落日峰上一样。
百木渠心头一紧,轻声唤道:“阿无……”
百无璃柔声道:“师父,这里油烟重,你先去房中歇着!”
一句话,仿若让她置身于落日峰上,那段无忧的时光,青色罗裙的少女在厨房中忙活,她最爱倚在门边看着她,看她嘴角唅笑眉眼柔和,看她将额边落下的秀发顺到耳后,看她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,看她回过头来见到她时,眉眼一下子展开,欢喜的叫她“师父!”
一切,恍如昨日。
百木渠伸出手抓了抓胸前的衣襟,一脸莫名,回过神来见百无璃弯腰想要拿起一旁的食材,动作僵硬,想来是这肚子大了,做什么都不方便!
百木渠连忙过去,扶着百无璃,说道:“该去歇着的是你才对,这些让师父来做!”
百无璃愣了一愣,随后略带揶揄道:“师父何时会做饭了,徒儿都不知道呢!”
“唔……”百木渠侧头掩嘴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,她道:“那阿无来教师父?”
百无璃看着她,心中想着这样和师父相处的时间也多些,于是点头应了……
然而,不得不说,百木渠从不做饭是有道理的!
“师父,那是砂糖不是盐!”
“师父,那是陈醋不是酱油!”
“师父,你这是要油炸不是煎!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……”
百无璃一遍一遍耐心的讲解,温柔的看着在灶台边上手忙脚乱的人,这样相处的日常,她发了疯的想要,她近乎贪婪的将这人身上的每一寸地方刻在心底……
“阿无,这鱼要怎么切?”
“切片,等一会儿油滚了之后,淋上热油就行了!”
百木渠唯一过得去的就只有刀功了,银刀飞舞,一条青鲈鱼被她片下的鱼肉大小厚薄出奇的相等,整齐的铺排在砧板上,好不容易找回一点自信,百木渠嘴角勾起,朝着百无璃扬了扬眉。
百无璃失了笑,看着百木渠那求表扬的模样,她心中痒痒的,想要去轻吻那人的脸庞,但到底是怕吓着她,便只笑道:“嗯!很厉害!”
百木渠耳朵上染上一丝绯红,觉得自己幼稚的厉害,在百无璃面前丢了师父的形象,所以又轻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,抓起一旁的圆形物体切了起来。
“师父,卷心葱不能这样切,得先……”
晚了,被剁碎的卷心葱发出它强大的力量,让修为大乘的修士鼻子一酸,簌簌的落下泪来。
泪水滴落在手上,百木渠愣愣的看着手上的水渍,还不明白怎么回事,下意识的就要抬手去抹。
“师父,不要碰眼睛……”
百木渠先前切了火椒的,百无璃仓忙的过去要抓百木渠的手,却还是慢了一步,百木渠手已经碰到下眼睑,一股火辣辣的刺痛在眼边蔓延开来,泪水越发汹涌。
百木渠抹也不是,不抹也不是。
“阿,阿无,怎么办?”
百无璃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捧着百木渠的脸,柔声道:“师父,不要动!”
她掐诀,引来一小股一旁的清水,手指滑动,水流在眼帘出划过,清润的灵力带走火热刺痛,百木渠陡然睁眼,墨色的眸子同那股水流一样清澈,让百无璃的心也软成了一滩水。
百木渠看着百无璃,隔着清水,朦胧美好,专注的神情,是她最喜欢看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的心率渐渐不正常了……
一旁的油锅已经炸了,沸腾的声音唤回两人的神思,回过神来时,两人离得极近,只要往前一点,嘴唇便能相碰,百木渠回神之后,迅速撤开。
直对方才心中闪过的那一丝想法羞愧不已,低着头在心中将自己狠骂了几句,一时之间也不敢看百无璃,只声音低哑的说道:“阿无,你离远些,小心这热油伤到你!”
百木渠不看百无璃,因此也错过了她面上难掩的失落。
两人隔着五步,心却像是隔着一座无妄山……
院墙外,九州靠在门边,轻声一叹,她就晓得百木渠会过来,只是看她那懵懵懂懂的模样比百无璃还不如,该何时才能修成正果啊!
九州将白玉捂在胸口,看着远方。
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,可是无涯啊!你帮帮她们,总不能让她们像我们一样……
九州转身离去,既然百木渠在这,她也不用担心同百木渠对上。
只要此间事了,无涯,我便去陪你……
屋内两人折腾半天,终于做好了一桌菜,从百无璃为百木渠清洗眼睛之后,两人间的气氛就有些诡异。
百木渠和百无璃坐在桌前,百木渠替百无璃夹了一筷子菜到碗中,说道:“尝尝,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做菜,也不知道味道如何。”
百无璃低头,轻轻张口咬下一块脆笋,细细咀嚼,说道:“好吃!”
百木渠也低头尝了尝,因为百无璃怀着胎儿,百木渠做的菜都很清淡,味道虽说过得去,和百无璃做的却还是差的远。
百木渠笑道:“果然还是不如阿无做的!”
百无璃笑了笑,百木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餐桌之上,两人又沉默了下来。
直到百无璃突然问,“师父,有酒吗?”
“有是有……”须弥戒之中还有好几坛星辰酿的七星醉,这两年清修,倒是很少去沾酒了,百无璃现在一提,倒是将她馋虫给勾了上来。
“日后,大约徒儿是很少有机会与师父同桌而食了,今日,便让徒儿同师父喝一杯吧!”
百无璃很少喝酒,唯一一次陪百木渠喝酒还是她成年的那个晚上。
百木渠将酒放在了桌上,动作一顿,看向她皱眉道:“可你还有身孕……”
“不打紧,她怀徒儿的时候也经常饮酒,喝少许对胎儿没有坏处,反而有好处。”
她自然指的是九州,百木渠做了让步,只要九州不过北海,便可平息战火,百木渠对九州的怨念百无璃深有体会,所以做出这些事来对于她这个有些执拗的师父来说有多难,她也清楚。
虽然她想当年的事定然是误会重重,可一切的症结在于无涯因九州而死,这是事实,她现在若是要去解释九州和无涯之前的那些错过,反而担心百木渠无法接受,而且,现在百木渠已经在努力放下……
所以两人十分默契的,尽量不去谈论九州的话题。
百木渠不再说什么,打开酒盖,浓郁的酒香飘出,她斟满了酒杯,酒杯放在百无璃身前,自己抱着坛子。
百无璃端着酒杯,看着百木渠手中的酒坛,百木渠正经的说道:“不可多饮!”
“师父,以后,徒儿便难再陪师父喝酒了,至少这一次,让徒儿陪师父喝个痛快吧!”
她不想,不想清醒的看着百木渠转身离去时的背影。
百无璃神色似哀似怨,百木渠向来是对百无璃纵容的很,只是百无璃自小听话,要求也少,但若是她一有要求,百木渠无不是一口答应的,现在,不过片刻,百木渠也缴械投降了。
百木渠又从须弥戒之中取出一坛酒,犹豫再三,还是放在了百无璃面前,叮嘱道:“莫要逞强!”
这七星醉劲头大,后劲更是足,百木渠这样的酒量,当年在宣誓崖边不过喝了一坛,也是醉倒在宣誓崖边,更何况是酒量不行的百无璃。
百无璃不过饮了两口,脸上便已晕红,百木渠将手中酒坛放在桌上,伸手压住了百无璃再欲抬起的手,“不是说陪师父喝,怎么自己喝的这样起劲?”
百无璃恍然想起,道:“对了,徒儿光顾着喝酒了,都忘了,徒儿还有话要对师父说。”
“阿无想说什么?”
百无璃看向百木渠,双眸水润,万般柔情皆在其中,她轻声道:“日后徒儿不能在师父身边照顾师父了,徒儿不放心啊!”
百木渠压着百无璃的手一松,百无璃顺势抬起酒坛又喝了一口,她道:“师父嗜睡,起早了头疼,日后若是徒儿不在,师父就不要起早了,到时候若是师父头疼徒儿都不能替师父揉揉。”
说罢,又是仰头一口,酒水自嘴边溢出,顺着细长的脖颈沾湿了衣襟,“师父嗜酒,日后徒儿不在,也无人管着师父,师父可不要再在外面醉了倒头就睡。”
“师父惫懒,总是不好好打理自己,可衣服还是要记得穿好,要不然让别人的眼睛占了便宜去,徒儿会不高兴的!”
一句话,一口酒,百无璃是想要用这酒水浇尽心中的哀愁,只是似乎不大管用,越是说着这些话,她心中越是难受。
她双眼渐渐蒙上迷雾,神识越来越飘忽,只心中的难过越来越明确,排山倒海般压制不住。
“师父,不要赶徒儿走好不好?”软糯的请求,百无璃抬起头来时已经泪眼朦胧。
“阿无……”百木渠喉头一哽,心中一阵阵的酸痛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百无璃没能等到百木渠的回应,泪水簌簌落下,她站起身朝百木渠走过去,但应醉了酒步履蹒跚,吓得百木渠连忙起身扶住了她,百无璃顺势靠在了百木渠怀里。
她呜咽道:“师父,徒儿难受。”
百无璃很少哭的,更别说是在人前哭了,着实将百木渠吓到了,更别提她现在又说她难受,百木渠便以为是她受伤了,连忙捉了她的手腕来查探,问道:“阿无,哪里不舒服?”
百无璃牵着百木渠的手一路到自己胸口,说道:“这里!”
触手柔软,百木渠身子僵了一僵,她瞬间明白过来,阿无怕是有心事……
眼泪浸湿了百木渠肩头的衣衫,百无璃越哭越狠,她已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只知道自己不甘心,只知道对百木渠的感情越发难抑制。
她道:“师父,你说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在,为何徒儿谁都不喜欢,偏偏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呢?”
百木渠拍抚着百无璃的后背,以为她是在说凤九天的事,以为她是为了凤九天才这样黯然神伤的,方向安慰她。
却又听她道:“师父,为什么徒儿爱上的人,会是你啊……”
痛彻心扉的感叹,在百木渠脑中犹如惊雷炸响。
她半晌不能找回自己的思绪来,只愣愣道:“阿,阿无,你说什么?”
百无璃没有回答她,而是直接仰头,吻了上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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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无璃看着她,心中想着这样和师父相处的时间也多些,于是点头应了……
然而,不得不说,百木渠从不做饭是有道理的!
“师父,那是砂糖不是盐!”
“师父,那是陈醋不是酱油!”
“师父,你这是要油炸不是煎!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……”
百无璃一遍一遍耐心的讲解,温柔的看着在灶台边上手忙脚乱的人,这样相处的日常,她发了疯的想要,她近乎贪婪的将这人身上的每一寸地方刻在心底……
“阿无,这鱼要怎么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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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无璃失了笑,看着百木渠那求表扬的模样,她心中痒痒的,想要去轻吻那人的脸庞,但到底是怕吓着她,便只笑道:“嗯!很厉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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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木渠和百无璃坐在桌前,百木渠替百无璃夹了一筷子菜到碗中,说道:“尝尝,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做菜,也不知道味道如何。”
百无璃低头,轻轻张口咬下一块脆笋,细细咀嚼,说道:“好吃!”
百木渠也低头尝了尝,因为百无璃怀着胎儿,百木渠做的菜都很清淡,味道虽说过得去,和百无璃做的却还是差的远。
百木渠笑道:“果然还是不如阿无做的!”
百无璃笑了笑,百木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餐桌之上,两人又沉默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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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无璃很少喝酒,唯一一次陪百木渠喝酒还是她成年的那个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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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木渠不再说什么,打开酒盖,浓郁的酒香飘出,她斟满了酒杯,酒杯放在百无璃身前,自己抱着坛子。
百无璃端着酒杯,看着百木渠手中的酒坛,百木渠正经的说道:“不可多饮!”
“师父,以后,徒儿便难再陪师父喝酒了,至少这一次,让徒儿陪师父喝个痛快吧!”
她不想,不想清醒的看着百木渠转身离去时的背影。
百无璃神色似哀似怨,百木渠向来是对百无璃纵容的很,只是百无璃自小听话,要求也少,但若是她一有要求,百木渠无不是一口答应的,现在,不过片刻,百木渠也缴械投降了。
百木渠又从须弥戒之中取出一坛酒,犹豫再三,还是放在了百无璃面前,叮嘱道:“莫要逞强!”
这七星醉劲头大,后劲更是足,百木渠这样的酒量,当年在宣誓崖边不过喝了一坛,也是醉倒在宣誓崖边,更何况是酒量不行的百无璃。
百无璃不过饮了两口,脸上便已晕红,百木渠将手中酒坛放在桌上,伸手压住了百无璃再欲抬起的手,“不是说陪师父喝,怎么自己喝的这样起劲?”
百无璃恍然想起,道:“对了,徒儿光顾着喝酒了,都忘了,徒儿还有话要对师父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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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无璃看向百木渠,双眸水润,万般柔情皆在其中,她轻声道:“日后徒儿不能在师父身边照顾师父了,徒儿不放心啊!”
百木渠压着百无璃的手一松,百无璃顺势抬起酒坛又喝了一口,她道:“师父嗜睡,起早了头疼,日后若是徒儿不在,师父就不要起早了,到时候若是师父头疼徒儿都不能替师父揉揉。”
说罢,又是仰头一口,酒水自嘴边溢出,顺着细长的脖颈沾湿了衣襟,“师父嗜酒,日后徒儿不在,也无人管着师父,师父可不要再在外面醉了倒头就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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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,一口酒,百无璃是想要用这酒水浇尽心中的哀愁,只是似乎不大管用,越是说着这些话,她心中越是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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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,不要赶徒儿走好不好?”软糯的请求,百无璃抬起头来时已经泪眼朦胧。
“阿无……”百木渠喉头一哽,心中一阵阵的酸痛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百无璃没能等到百木渠的回应,泪水簌簌落下,她站起身朝百木渠走过去,但应醉了酒步履蹒跚,吓得百木渠连忙起身扶住了她,百无璃顺势靠在了百木渠怀里。
她呜咽道:“师父,徒儿难受。”
百无璃很少哭的,更别说是在人前哭了,着实将百木渠吓到了,更别提她现在又说她难受,百木渠便以为是她受伤了,连忙捉了她的手腕来查探,问道:“阿无,哪里不舒服?”
百无璃牵着百木渠的手一路到自己胸口,说道:“这里!”
触手柔软,百木渠身子僵了一僵,她瞬间明白过来,阿无怕是有心事……
眼泪浸湿了百木渠肩头的衣衫,百无璃越哭越狠,她已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只知道自己不甘心,只知道对百木渠的感情越发难抑制。
她道:“师父,你说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在,为何徒儿谁都不喜欢,偏偏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呢?”
百木渠拍抚着百无璃的后背,以为她是在说凤九天的事,以为她是为了凤九天才这样黯然神伤的,方向安慰她。
却又听她道:“师父,为什么徒儿爱上的人,会是你啊……”
痛彻心扉的感叹,在百木渠脑中犹如惊雷炸响。
她半晌不能找回自己的思绪来,只愣愣道:“阿,阿无,你说什么?”
百无璃没有回答她,而是直接仰头,吻了上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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