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2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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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事实就如同秦以斟所猜想的一样。她爹是在担心她妈不喜欢男人了然后和女人搞上,所以才搞那么多的幺蛾子出来,大概是为了提升自己的魅力,将她留到自己的身边呢。
琢磨了好一会儿后,秦以斟问:“爸,你说的乱七八糟的东西,到底是指的什么?”
父亲听完,转头看了下她,张张口,又闭上,神情间浮出一丝严肃。
像是在沉思。
良久,父亲缓缓舒出一口长气,手在膝盖上揉动着,目光放到远处:“这种事情,也不好和你说。我会解决好的。”
“是……关于同志之类的东西么?”试探着,秦以斟还是问出了口。
听到这个敏感的词后,秦爸爸立即转过头望着她,严肃的神情中陡然混入了一丝讶异神色。
“嗯?”秦以斟偏偏头。
“你都知道了啊……”父亲说完后,揉动膝盖的手指又不禁收拢,增加了一点力道,“我也不是说排斥同性恋什么的。”
不可否认,在偷偷看了妻子看的那些东西后,他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。
没能完全理解,没能全部搞懂,但还是隐约感觉上边儿有不少东西说得是挺对的。同性恋和异性恋其实都是正常的取向,只不过就是一个人群基数小,一个人群基数大罢了。
可是,他和妻子已经结婚数载,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性取向突然转变。突然转变的话,那不就代表她对女人感兴趣不对男人感兴趣了?而自己偏生又是男人,那不就等于她对自己也不会感兴趣了?
虽然他不知道女人对于女人而言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,但是看很多网友说什么女同的话,女人比男人更加细心更加懂得浪漫,更加体贴温柔什么的。所以,他就也想要变得比以前更加温柔体贴。
这时,屋内的秦妈妈端上最后一盘菜上桌,并摆好碗筷后,解开围裙拍打了几下,挂到一边儿,然后就迈开步子往他们这边走来。
“只是,我爱你妈。我不希望她跟着别的女人跑。”秦爸爸声音轻轻的,“所以我担心,也是情有可原的是吧?”
在秦爸爸说出话的那一瞬间,原本准备开口叫他们吃饭的秦妈妈驻了足。
爱。
秦妈妈恍惚间笑了起来,鼻子莫名有点发酸。肉麻兮兮的,不过确实很中听就是了。
但是,跟着别的女人跑?!这是个啥玩意儿?!
她为什么要跟着别的女人跑?!
他到底哪只眼睛看见她和别的女人搞上了?!还有,他为什么要那么想?!谁给他那种错觉的?!
难道……
秦妈妈思考一秒后,突然无奈又好笑地摇了下头。难道说,他以为自己最近给他灌输那些东西,是因为自己性取向出现了变化?
“爸……”那一刻,秦以斟突然觉得,自己爸爸长得挺帅的。
“所以,不管怎样,我也都还是要争取一下。如果说我们之间没有这几十年的感情,那我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放她走,放她去追求那些东西。可现在,我做不到啊,也不相信她对我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。”说完此番话,秦爸爸叹气。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!”这时,秦妈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飘荡过来。
这一句话,瞬间吓得走神中的秦爸爸立马收起那些感慨,转过头望着她。那小模样,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坏孩子。
“你都听到了?”片刻,秦爸爸问。
“是啊。我听力很好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秦妈妈嗔了他一眼。
秦爸爸还是懵逼着,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儿搞不懂妻子的想法是什么了。
随后,他又问:“那你都听见了什么?”
“我只想知道,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?偷偷看了我不少东西吧,来,我们开诚布公地聊一下,我倒想知道,你究竟理解成了什么个样子。”他还挺搞笑的。秦妈妈向前迈出几步,最终在丈夫身旁询问。
“我……没有。什么偷看你的东西呢?我要看的话,都是明目张胆地看。”秦爸爸瞬间连说话都有些发抖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女人?我只是想告诉你,同性恋就和异性恋一样,没必要携带着成见来看待这个群体,希望你能够了解一下。只不过,我并不喜欢女人。”秦妈妈看着他那吓坏了的样子,便立刻又收回了那颗想要搞恶作剧的心。
“那你,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……”秦爸爸听完后愣了好一会儿,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。
那,她为什么要让他来了解?为什么非要让他理解?别人怎样,又不关他的事,他又不是蕾丝边。
只是,话还没有说完,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,秦爸爸转过头看了眼秦以斟,之后脑中又莫名浮现出了彦北琦的模样。
说起来,那天晚上,那孩子大半夜的干嘛还要往自己女儿那里跑?
说起来,第二天为什么自己老婆带秦以斟去算完命后又带彦北琦去算命呢?
为什么她对彦北琦的感觉会那么上心?
“北琦最近还好么?”想到那些后,秦爸爸突然转头问秦以斟。
秦以斟听到后,不禁傻了会儿:“她……还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秦爸爸听完,没有说话,只是点点头,之后就径自往餐桌走去了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想些什么,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。
所以,难道说,喜欢女人的并不是自己妻子,而是自己女儿?所以,妻子才说,希望他能够了解下?
想到这些,秦爸爸不知不觉间就捏紧了双手。
秦以斟手里隐隐捏了把汗。在谈到这种问题时,他突然提及彦北琦,难道说,他想到什么了?知道自己和彦北琦之间不仅仅只是朋友这一层关系了?
有点忐忑。
在餐桌旁边落座之后,秦以斟拿起汤匙,给父母和自己分别盛了一碗汤。
捧起自己手中那碗汤喝了一小口后,秦以斟不时抬眼瞄向父亲。
一向总是没个正经模样的父亲现在看起来格外严肃,就像是在公司面对员工一样。
这样的父亲,令人实在是很不习惯。
良久,在饭菜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,秦爸爸突然开口问秦以斟:“以斟,你现在还是没有喜欢的男孩子么?”
秦以斟点头。
秦爸爸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,只是夹菜刨饭。
又过了几分钟后,秦爸爸突然又问:“以斟,你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呢?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不许再说郭德纲了。”在秦以斟准备开口时,秦爸爸突然打断。
因为以前每次自己问她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时,她都要么形容得很敷衍,要么就是让人觉得很匪夷所思。毕竟,她女儿说过喜欢以郭德纲为代表的一系列光头男士。
虽然自己也有点秃,但是秦爸爸还是希望自己女儿能找个头发茂密的。
“其实我……”秦以斟盯着眼前的一盘清炒西兰花,犹豫了许久之后,抬头望向父亲:“爸,你希望我幸福么?”
经女儿这么一问后,秦爸爸感觉事实距离自己的猜想就又近了好几分。
他觉得,自己几乎快要能猜出女儿接下来会说什么话了。秦妈妈也转过头望向了他。
“作为父亲,我当然是希望你幸福的,每个父母,都是希望自己女儿幸福的。”秦爸爸回答。
内心的话,好像还是有种十分微妙的感觉。即便知道同性恋十分正常,但他也还是没有办法去全盘接受。
“那么,爸,你相信我能自己选好一条可以走向幸福的路么?”秦以斟再次问出口。
秦爸爸听完,放下碗筷,久久无言。
这时,妻子看了他一眼后,开口:“每个人的路都是不一样的。我倒是觉得,捡那条摆在自己面前最方便的路走是最舒心的。”
秦爸爸转头望着她,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事实上,妻子也确实是继续说下去了。
“幸福这个词语,我一直觉得它是个非常微妙的东西。因为,它与人的感觉挂钩。但事实上,每个人对于幸福感的感觉,都是不一样的。有的人可能觉得最大的幸福是有大把的金钱可供自己挥霍,有的人觉得最大的幸福是身体健康,还有的人觉得最大的幸福就是必须和自己爱的人一起搀扶行走,这时候,哪怕是同舟于苦海之中,内心也是甜的。”秦妈妈一口气讲完后,夹了块青菜放入口中。
秦以斟一直十分感激上苍的就是,给了她这样一个母亲。
她爱看书,爱为自己的生活寻找有意义的填充物,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停止过学习与思考。所以,在看许多事情的时候,她就算一开始无法理解,但也还是能够比大部分人更加快速地跳出固有思维的方框来,客观地看待一个问题。
秦爸爸听完妻子的这一番话后,想了又想,说:“可是……以斟,我就直接问了吧。你觉得,你的幸福是什么?”
秦以斟筷尖拨弄着饭粒,听到父亲问话后,思考了许久,然后定定地望着他:“彦北琦。”
秦爸爸听完,没有再言语,只是继续低头吃饭。
直到放下筷子,他都没有再开口说话。
一时之间,气氛变得有些诡异。秦以斟不由地紧张起来。
刚刚听他说对同性恋不排斥的时候,自己还觉得有戏,可现在,却突然间又有点儿担忧了。
一直到晚上,各自道了晚安去睡觉时,父亲都没有提那个事情。
就偶尔会在需要她帮忙拿个东西什么的时候开口叫她拿一下。
躺在床上,秦以斟翻来覆去都觉得有点睡不着。
于是,秦以斟就在无聊中开始刷微博。不经意间,就逛入了一对姬圈网红的微博主页中。只见那对网红发了不少最近的旅拍照片,两个人搂抱着,放肆地笑着。看见后,秦以斟就点了个赞。
突然发现,自己和彦北琦的合照还是太少了。翻遍相册,也就那么几张。
太少了,以后老了还怎么坐在摇椅上慢慢看?得要多多制造点回忆才好啊。
如果可以走到那个时候的话。
翌日。
彦北琦醒来的时候,外头天色微亮。
窗户处,外头的光线悄然刺破轻拢在玻璃后的窗帘,于屋中晕染开来。
开年以来,她的睡眠增多了。而且那些奇怪得令人窒息的噩梦也在逐步减少,通常情况下都能睡得很是安稳。
不知不觉中,好像有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。
曾经的她,睡得相当少。甚至,在有人告诫她熬夜容易猝死的时候,她还有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的想法。
但是现在的她,不希望自己猝死。她还想要陪着秦以斟走下去,看更多的东西了。
停药许久,她恢复得还算不错。那些折磨着她的东西,在不知不觉间,就相继远离她了。
在以前,她的生活基本就是被无休无止的工作给支配着。
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情,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了上头。停不下来,也不敢停下来。
因为,一但停下来,她就找不到自己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。她需要动起来,在工作中寻找自己是个活人的证据。
一旦停下来,她的大脑就会告诉她,这个世界,了无生趣,一切的一切,都毫无意义。
然后,眼前的世界就会开始像坠落到地面的玻璃球一般,支离破碎。
然而现在,她几乎已经很少出现那样消极的想法了。
不能说完全没有,其实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古怪的想法冒出头来。
可现在与以前不同的是,她学会了将那些想法按压下去。毕竟,她有秦以斟了,她要为彼此的人生负责。她不想成为一个逃兵,只想成为一个战士,誓死捍卫有秦以斟居住的这个国。
醒来后,彦北琦就看见了秦以斟发来的消息。
她说:“我向我爸出柜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彦北琦立马问。
“他还没有表态。”秦以斟一连发了好几个叹气的表情过来。
“需不需要我和他谈谈?”彦北琦一边问,一边看了下自己的工作计划表。
“没事,你不要太担心了。我觉得有戏,因为,他态度并不怎么强硬。”秦以斟回答。
彦北琦看完后,微微舒出一口气。
这时,秦以斟又连续发了好几张图来。图中是两个女孩子在各种地方拍的照片。
“她们是一对儿。这是她们的旅拍照片,可漂亮了,对吧?今后,我的人生途中有你,你的人生途中也有我,我们一定会活得比她们还漂亮的。”秦以斟随后又发了这样一段话过来。
看完后,彦北琦微微笑了下。突然间就想起了那时候在医院时秦以斟说的话。
秦以斟说,等到了夏天,要带她一起出去走走,沿着那些她走过的路,旅游一遍。
想要将自己揉入她生活中去啊,希望今后的岁月里,能够被属于她们的点滴给填满。
“那是自然的。我会带着你,走遍万水千山。只要你不放手,我就不会松手。除非我死了。”彦北琦回道。
秦以斟见不得那个“死”字,于是急忙回复:“别乱讲啊!”
“我说的,是发自内心的实话。”彦北琦顿了下,发送,而后又补充,“放心,我不会做傻事。我会在你后面走。”
“啊?”秦以斟一时间没有回过神。
“因为,如果我先走的话,你一个人就太孤单了。所以,我得活得足够长啊。那样,才能可以做到永远不让你孤单。”彦北琦发完消息,舒出一口气,望着秦以斟的头像,微笑。
她有多爱秦以斟呢?
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她有没有发消息找过自己,有没有发过什么朋友圈,有没有发什么微博。
不管在做什么,不管有多忙,只要接到秦以斟的信息,她都会及时看,及时回复。生活中的每分每秒,都太珍贵了,而且还抓不住,就只能够充分利用起来。利用起来想她,爱她。
彦北琦说的那些话,秦以斟在别处也有看到过类似的。原本,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去看的时候,是没什么感觉的。
可现在,从彦北琦口中说出来,她就莫名酸了鼻子。
“好啦。我要去洗洗刷刷,然后继续去攻略我爹了!”秦以斟捏了下鼻子,拿着手机坐到床边,傻笑。
和秦以斟聊完后,彦北琦就又翻出自己以前独自行走时拍的那些照片看了会儿。
那时的自己,只是独自一人追寻着秦以斟的足迹去看那些风景。那些照片是朋友拍的。
突然想知道秦以斟和自己一并出现在那些照片中的模样,一定要比秦以斟找的网图看起来更漂亮吧。
不过,秦老师挺注重照片中的自己是否好看的,这可不能随便拉个人来帮忙拍拍就了事。万一随便拉来的人比自己还菜怎么办?
思前想后,彦北琦就打开手机,在微博上搜索摄影师。
搜索页面上弹出了许许多多的摄影大v号。点进去看了一圈后,感觉都不怎么满意。虽然彦北琦自己的技术差到吐血,但是审美还是在线的。
最后,彦北琦进入了一个叫做“摄影师-宁”的微博号中。
刚一点进去,彦北琦就看见了宁发的最新一条微博。
文字内容是:“庆幸有你。”
图片里是一个女人,穿着姜黄色吊带长裙,水波纹一般的卷发淌落在背脊上,眉目间的神情透露着一丝隐约的清冷。艳丽却又高冷。
拍得还挺有感觉的。
下面有许许多多的评论。
一部分呼喊着:“好想有个会拍照的女朋友!”
还有一部分则是说踢翻狗粮。
然后,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在评论中发着自己被对象拍崩的照片。彦北琦看完那些照片后,感觉仿佛看见了自己。扶额。
之后,彦北琦继续往下拉,翻看她拍的其他图片。
宁的图拍得很不错,各种风格的都有。最关键的是,每张照片都有着属于她的基本风格——干净,但同时却又不千篇一律。
还拍了一些的结婚照来着,看起来都创意十足,一点也不老套。其实她有时候也不是像花妹说的那么难搞和吹毛求疵,只是她厌恶老套的东西,发自内心的厌恶。
但这个宁,确实还不错,以后假设自己和秦以斟能结婚的话,也找她好了。
这一天,秦妈妈醒来后,又看了下屋里头摆着的那些花,无奈地摇了下头,然而唇角处却牵出了一丝笑。
由于丈夫这些时日买得实在是太多,有些花瓣都开始泛黑变枯了。
虽然嘴上说不喜欢老公送花,还说他蠢兮兮的,可事实上,看到这些花时,她心里却还是暖暖的。
会去捣鼓这些事情,在这个年龄的人而言,已是十分难得的了。
大部分的老夫老妻在被岁月磨平激情后,都不会再有什么还要为对方制造小惊喜小浪漫的想法,就让日子平静如水地淌过去便作罢。
伸手捻动了下花瓣,随后,秦妈妈开始上网查询干花制作手法。她想要将丈夫送的这些小惊喜保存下来,而不是任它们凋零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洗漱完毕的秦爸爸走到床边坐下后,就伸头去看她手中的手机。
“看怎么制作干花啊。你买了这么多,总不能看着它们烂掉吧。”秦妈妈盯着手机页面,头也不抬地说。
“我还以为你不喜欢……”
“老娘喜欢不喜欢,你心里没点数么?非要我说出口你才知道?”秦妈妈盯着手机,继续语气淡淡地说。
于是,秦爸爸伸了个懒腰,嘿嘿笑着,像个小孩子。就是脸有点肿,掩盖了他的英俊,只剩下傻气。
“看吧,这就是因为我的坚持而得到的幸福。”这时,秦妈妈又开口说了一句话。
秦爸爸放下伸懒腰的双手,揉着脖子,拿眼瞟她。
“当初如果我因为爸妈瞧不上你,然后就听他们的话踹了你,那我就不会有以斟这么可爱的女儿,也不会有你这样可爱又傻,一大把年纪还知道送花的老公了。”秦妈妈继续说。
秦爸爸听完,手心又摩挲了下脖颈,没怎么吭声。
“我女儿有些地方很像我。我觉得,你也应该相信一下我们的眼光。那孩子,是个不错的人。”秦妈妈说完,将手机放到一边,而后又去看了下丈夫送的那些花。
秦爸爸听完后,叹出口气:“我只是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秦妈妈问。
秦爸爸挠挠头,没再说话。
“不说算了。你那脸,别忘了用药。我去弄早餐了。”秦妈妈说完,就拧动门把手,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秦爸爸看着重新掩上的门,依旧闷闷地坐在那儿,眉头快绞成了麻花。
秦以斟洗漱完毕后,就和他们一块儿坐下吃早餐了。
起初,基本就是她妈妈在说话,秦以斟和她爸两个人都是嗯嗯哦哦的。
后来,秦妈妈先吃完早餐回房间了,餐桌处就剩下了她和父亲两个人。
这样看上去,两个人就更加地尴尬了。
“爸。碗递我一下,我去洗。”看见父亲放下碗筷后,秦以斟向他伸出手。
“哦。”秦爸爸点点头,而后就将碗筷乖乖递到了秦以斟手中。
之后,秦以斟带着餐具走到厨房,准备洗碗。
然而,刚刚才拧开水龙头,她爹就出现在了她身后。
“我也一起来洗吧。”秦爸爸想了想,开口。
“不用,我难得回来一次,就不能让我好好孝敬你们一下么?”秦以斟微笑着。虽然她心里仍旧忐忑着。
秦爸爸听完,点点头,不过仍旧站在她身旁,看着她动作。
“以斟,你从小到大,有被我骂过吗?”秦爸爸纠结许久,问。
“没有啊……”秦以斟愣住,急忙转头望着她。
“那我,打过你吗?”秦爸爸又问。
秦以斟再次摇头。
“就是,我也记得,经常揍你的都是你妈来着。”秦爸爸说到这儿,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突然就变得很是委屈了。
“爸,你干嘛突然问我这些……”秦以斟沥干盘子后,忍不住转头望向她。
“我就是想不通啊,一个晚上过去了,我还是想不通!”这时,秦爸爸看起来情绪更加激动了。
“啊?”秦以斟忽然瑟瑟发抖。
那两道浓眉看起来太可怕了。
“我比你妈看起来要可怕吗?!”秦爸爸突然气呼呼地问出口。
“啊?”秦以斟愣了半晌,而后赶紧摇头。
“那我就更想不通了!”秦爸爸双手在背后捏了捏。
秦以斟不禁咽了口口水。
“这么重要的事情,为什么你会选择先告诉她,却一直瞒着我?我会吃人吗?不,我只会吃醋!”秦爸爸伸出手,拿着流水台上的一瓶老陈醋在台面轻轻敲了下,表达着他此刻满腔的愤怒与不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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琢磨了好一会儿后,秦以斟问:“爸,你说的乱七八糟的东西,到底是指的什么?”
父亲听完,转头看了下她,张张口,又闭上,神情间浮出一丝严肃。
像是在沉思。
良久,父亲缓缓舒出一口长气,手在膝盖上揉动着,目光放到远处:“这种事情,也不好和你说。我会解决好的。”
“是……关于同志之类的东西么?”试探着,秦以斟还是问出了口。
听到这个敏感的词后,秦爸爸立即转过头望着她,严肃的神情中陡然混入了一丝讶异神色。
“嗯?”秦以斟偏偏头。
“你都知道了啊……”父亲说完后,揉动膝盖的手指又不禁收拢,增加了一点力道,“我也不是说排斥同性恋什么的。”
不可否认,在偷偷看了妻子看的那些东西后,他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。
没能完全理解,没能全部搞懂,但还是隐约感觉上边儿有不少东西说得是挺对的。同性恋和异性恋其实都是正常的取向,只不过就是一个人群基数小,一个人群基数大罢了。
可是,他和妻子已经结婚数载,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性取向突然转变。突然转变的话,那不就代表她对女人感兴趣不对男人感兴趣了?而自己偏生又是男人,那不就等于她对自己也不会感兴趣了?
虽然他不知道女人对于女人而言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,但是看很多网友说什么女同的话,女人比男人更加细心更加懂得浪漫,更加体贴温柔什么的。所以,他就也想要变得比以前更加温柔体贴。
这时,屋内的秦妈妈端上最后一盘菜上桌,并摆好碗筷后,解开围裙拍打了几下,挂到一边儿,然后就迈开步子往他们这边走来。
“只是,我爱你妈。我不希望她跟着别的女人跑。”秦爸爸声音轻轻的,“所以我担心,也是情有可原的是吧?”
在秦爸爸说出话的那一瞬间,原本准备开口叫他们吃饭的秦妈妈驻了足。
爱。
秦妈妈恍惚间笑了起来,鼻子莫名有点发酸。肉麻兮兮的,不过确实很中听就是了。
但是,跟着别的女人跑?!这是个啥玩意儿?!
她为什么要跟着别的女人跑?!
他到底哪只眼睛看见她和别的女人搞上了?!还有,他为什么要那么想?!谁给他那种错觉的?!
难道……
秦妈妈思考一秒后,突然无奈又好笑地摇了下头。难道说,他以为自己最近给他灌输那些东西,是因为自己性取向出现了变化?
“爸……”那一刻,秦以斟突然觉得,自己爸爸长得挺帅的。
“所以,不管怎样,我也都还是要争取一下。如果说我们之间没有这几十年的感情,那我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放她走,放她去追求那些东西。可现在,我做不到啊,也不相信她对我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。”说完此番话,秦爸爸叹气。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!”这时,秦妈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飘荡过来。
这一句话,瞬间吓得走神中的秦爸爸立马收起那些感慨,转过头望着她。那小模样,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坏孩子。
“你都听到了?”片刻,秦爸爸问。
“是啊。我听力很好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秦妈妈嗔了他一眼。
秦爸爸还是懵逼着,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儿搞不懂妻子的想法是什么了。
随后,他又问:“那你都听见了什么?”
“我只想知道,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?偷偷看了我不少东西吧,来,我们开诚布公地聊一下,我倒想知道,你究竟理解成了什么个样子。”他还挺搞笑的。秦妈妈向前迈出几步,最终在丈夫身旁询问。
“我……没有。什么偷看你的东西呢?我要看的话,都是明目张胆地看。”秦爸爸瞬间连说话都有些发抖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女人?我只是想告诉你,同性恋就和异性恋一样,没必要携带着成见来看待这个群体,希望你能够了解一下。只不过,我并不喜欢女人。”秦妈妈看着他那吓坏了的样子,便立刻又收回了那颗想要搞恶作剧的心。
“那你,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……”秦爸爸听完后愣了好一会儿,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。
那,她为什么要让他来了解?为什么非要让他理解?别人怎样,又不关他的事,他又不是蕾丝边。
只是,话还没有说完,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,秦爸爸转过头看了眼秦以斟,之后脑中又莫名浮现出了彦北琦的模样。
说起来,那天晚上,那孩子大半夜的干嘛还要往自己女儿那里跑?
说起来,第二天为什么自己老婆带秦以斟去算完命后又带彦北琦去算命呢?
为什么她对彦北琦的感觉会那么上心?
“北琦最近还好么?”想到那些后,秦爸爸突然转头问秦以斟。
秦以斟听到后,不禁傻了会儿:“她……还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秦爸爸听完,没有说话,只是点点头,之后就径自往餐桌走去了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想些什么,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。
所以,难道说,喜欢女人的并不是自己妻子,而是自己女儿?所以,妻子才说,希望他能够了解下?
想到这些,秦爸爸不知不觉间就捏紧了双手。
秦以斟手里隐隐捏了把汗。在谈到这种问题时,他突然提及彦北琦,难道说,他想到什么了?知道自己和彦北琦之间不仅仅只是朋友这一层关系了?
有点忐忑。
在餐桌旁边落座之后,秦以斟拿起汤匙,给父母和自己分别盛了一碗汤。
捧起自己手中那碗汤喝了一小口后,秦以斟不时抬眼瞄向父亲。
一向总是没个正经模样的父亲现在看起来格外严肃,就像是在公司面对员工一样。
这样的父亲,令人实在是很不习惯。
良久,在饭菜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,秦爸爸突然开口问秦以斟:“以斟,你现在还是没有喜欢的男孩子么?”
秦以斟点头。
秦爸爸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,只是夹菜刨饭。
又过了几分钟后,秦爸爸突然又问:“以斟,你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呢?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不许再说郭德纲了。”在秦以斟准备开口时,秦爸爸突然打断。
因为以前每次自己问她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时,她都要么形容得很敷衍,要么就是让人觉得很匪夷所思。毕竟,她女儿说过喜欢以郭德纲为代表的一系列光头男士。
虽然自己也有点秃,但是秦爸爸还是希望自己女儿能找个头发茂密的。
“其实我……”秦以斟盯着眼前的一盘清炒西兰花,犹豫了许久之后,抬头望向父亲:“爸,你希望我幸福么?”
经女儿这么一问后,秦爸爸感觉事实距离自己的猜想就又近了好几分。
他觉得,自己几乎快要能猜出女儿接下来会说什么话了。秦妈妈也转过头望向了他。
“作为父亲,我当然是希望你幸福的,每个父母,都是希望自己女儿幸福的。”秦爸爸回答。
内心的话,好像还是有种十分微妙的感觉。即便知道同性恋十分正常,但他也还是没有办法去全盘接受。
“那么,爸,你相信我能自己选好一条可以走向幸福的路么?”秦以斟再次问出口。
秦爸爸听完,放下碗筷,久久无言。
这时,妻子看了他一眼后,开口:“每个人的路都是不一样的。我倒是觉得,捡那条摆在自己面前最方便的路走是最舒心的。”
秦爸爸转头望着她,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事实上,妻子也确实是继续说下去了。
“幸福这个词语,我一直觉得它是个非常微妙的东西。因为,它与人的感觉挂钩。但事实上,每个人对于幸福感的感觉,都是不一样的。有的人可能觉得最大的幸福是有大把的金钱可供自己挥霍,有的人觉得最大的幸福是身体健康,还有的人觉得最大的幸福就是必须和自己爱的人一起搀扶行走,这时候,哪怕是同舟于苦海之中,内心也是甜的。”秦妈妈一口气讲完后,夹了块青菜放入口中。
秦以斟一直十分感激上苍的就是,给了她这样一个母亲。
她爱看书,爱为自己的生活寻找有意义的填充物,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停止过学习与思考。所以,在看许多事情的时候,她就算一开始无法理解,但也还是能够比大部分人更加快速地跳出固有思维的方框来,客观地看待一个问题。
秦爸爸听完妻子的这一番话后,想了又想,说:“可是……以斟,我就直接问了吧。你觉得,你的幸福是什么?”
秦以斟筷尖拨弄着饭粒,听到父亲问话后,思考了许久,然后定定地望着他:“彦北琦。”
秦爸爸听完,没有再言语,只是继续低头吃饭。
直到放下筷子,他都没有再开口说话。
一时之间,气氛变得有些诡异。秦以斟不由地紧张起来。
刚刚听他说对同性恋不排斥的时候,自己还觉得有戏,可现在,却突然间又有点儿担忧了。
一直到晚上,各自道了晚安去睡觉时,父亲都没有提那个事情。
就偶尔会在需要她帮忙拿个东西什么的时候开口叫她拿一下。
躺在床上,秦以斟翻来覆去都觉得有点睡不着。
于是,秦以斟就在无聊中开始刷微博。不经意间,就逛入了一对姬圈网红的微博主页中。只见那对网红发了不少最近的旅拍照片,两个人搂抱着,放肆地笑着。看见后,秦以斟就点了个赞。
突然发现,自己和彦北琦的合照还是太少了。翻遍相册,也就那么几张。
太少了,以后老了还怎么坐在摇椅上慢慢看?得要多多制造点回忆才好啊。
如果可以走到那个时候的话。
翌日。
彦北琦醒来的时候,外头天色微亮。
窗户处,外头的光线悄然刺破轻拢在玻璃后的窗帘,于屋中晕染开来。
开年以来,她的睡眠增多了。而且那些奇怪得令人窒息的噩梦也在逐步减少,通常情况下都能睡得很是安稳。
不知不觉中,好像有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。
曾经的她,睡得相当少。甚至,在有人告诫她熬夜容易猝死的时候,她还有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的想法。
但是现在的她,不希望自己猝死。她还想要陪着秦以斟走下去,看更多的东西了。
停药许久,她恢复得还算不错。那些折磨着她的东西,在不知不觉间,就相继远离她了。
在以前,她的生活基本就是被无休无止的工作给支配着。
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情,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了上头。停不下来,也不敢停下来。
因为,一但停下来,她就找不到自己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。她需要动起来,在工作中寻找自己是个活人的证据。
一旦停下来,她的大脑就会告诉她,这个世界,了无生趣,一切的一切,都毫无意义。
然后,眼前的世界就会开始像坠落到地面的玻璃球一般,支离破碎。
然而现在,她几乎已经很少出现那样消极的想法了。
不能说完全没有,其实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古怪的想法冒出头来。
可现在与以前不同的是,她学会了将那些想法按压下去。毕竟,她有秦以斟了,她要为彼此的人生负责。她不想成为一个逃兵,只想成为一个战士,誓死捍卫有秦以斟居住的这个国。
醒来后,彦北琦就看见了秦以斟发来的消息。
她说:“我向我爸出柜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彦北琦立马问。
“他还没有表态。”秦以斟一连发了好几个叹气的表情过来。
“需不需要我和他谈谈?”彦北琦一边问,一边看了下自己的工作计划表。
“没事,你不要太担心了。我觉得有戏,因为,他态度并不怎么强硬。”秦以斟回答。
彦北琦看完后,微微舒出一口气。
这时,秦以斟又连续发了好几张图来。图中是两个女孩子在各种地方拍的照片。
“她们是一对儿。这是她们的旅拍照片,可漂亮了,对吧?今后,我的人生途中有你,你的人生途中也有我,我们一定会活得比她们还漂亮的。”秦以斟随后又发了这样一段话过来。
看完后,彦北琦微微笑了下。突然间就想起了那时候在医院时秦以斟说的话。
秦以斟说,等到了夏天,要带她一起出去走走,沿着那些她走过的路,旅游一遍。
想要将自己揉入她生活中去啊,希望今后的岁月里,能够被属于她们的点滴给填满。
“那是自然的。我会带着你,走遍万水千山。只要你不放手,我就不会松手。除非我死了。”彦北琦回道。
秦以斟见不得那个“死”字,于是急忙回复:“别乱讲啊!”
“我说的,是发自内心的实话。”彦北琦顿了下,发送,而后又补充,“放心,我不会做傻事。我会在你后面走。”
“啊?”秦以斟一时间没有回过神。
“因为,如果我先走的话,你一个人就太孤单了。所以,我得活得足够长啊。那样,才能可以做到永远不让你孤单。”彦北琦发完消息,舒出一口气,望着秦以斟的头像,微笑。
她有多爱秦以斟呢?
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她有没有发消息找过自己,有没有发过什么朋友圈,有没有发什么微博。
不管在做什么,不管有多忙,只要接到秦以斟的信息,她都会及时看,及时回复。生活中的每分每秒,都太珍贵了,而且还抓不住,就只能够充分利用起来。利用起来想她,爱她。
彦北琦说的那些话,秦以斟在别处也有看到过类似的。原本,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去看的时候,是没什么感觉的。
可现在,从彦北琦口中说出来,她就莫名酸了鼻子。
“好啦。我要去洗洗刷刷,然后继续去攻略我爹了!”秦以斟捏了下鼻子,拿着手机坐到床边,傻笑。
和秦以斟聊完后,彦北琦就又翻出自己以前独自行走时拍的那些照片看了会儿。
那时的自己,只是独自一人追寻着秦以斟的足迹去看那些风景。那些照片是朋友拍的。
突然想知道秦以斟和自己一并出现在那些照片中的模样,一定要比秦以斟找的网图看起来更漂亮吧。
不过,秦老师挺注重照片中的自己是否好看的,这可不能随便拉个人来帮忙拍拍就了事。万一随便拉来的人比自己还菜怎么办?
思前想后,彦北琦就打开手机,在微博上搜索摄影师。
搜索页面上弹出了许许多多的摄影大v号。点进去看了一圈后,感觉都不怎么满意。虽然彦北琦自己的技术差到吐血,但是审美还是在线的。
最后,彦北琦进入了一个叫做“摄影师-宁”的微博号中。
刚一点进去,彦北琦就看见了宁发的最新一条微博。
文字内容是:“庆幸有你。”
图片里是一个女人,穿着姜黄色吊带长裙,水波纹一般的卷发淌落在背脊上,眉目间的神情透露着一丝隐约的清冷。艳丽却又高冷。
拍得还挺有感觉的。
下面有许许多多的评论。
一部分呼喊着:“好想有个会拍照的女朋友!”
还有一部分则是说踢翻狗粮。
然后,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在评论中发着自己被对象拍崩的照片。彦北琦看完那些照片后,感觉仿佛看见了自己。扶额。
之后,彦北琦继续往下拉,翻看她拍的其他图片。
宁的图拍得很不错,各种风格的都有。最关键的是,每张照片都有着属于她的基本风格——干净,但同时却又不千篇一律。
还拍了一些的结婚照来着,看起来都创意十足,一点也不老套。其实她有时候也不是像花妹说的那么难搞和吹毛求疵,只是她厌恶老套的东西,发自内心的厌恶。
但这个宁,确实还不错,以后假设自己和秦以斟能结婚的话,也找她好了。
这一天,秦妈妈醒来后,又看了下屋里头摆着的那些花,无奈地摇了下头,然而唇角处却牵出了一丝笑。
由于丈夫这些时日买得实在是太多,有些花瓣都开始泛黑变枯了。
虽然嘴上说不喜欢老公送花,还说他蠢兮兮的,可事实上,看到这些花时,她心里却还是暖暖的。
会去捣鼓这些事情,在这个年龄的人而言,已是十分难得的了。
大部分的老夫老妻在被岁月磨平激情后,都不会再有什么还要为对方制造小惊喜小浪漫的想法,就让日子平静如水地淌过去便作罢。
伸手捻动了下花瓣,随后,秦妈妈开始上网查询干花制作手法。她想要将丈夫送的这些小惊喜保存下来,而不是任它们凋零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洗漱完毕的秦爸爸走到床边坐下后,就伸头去看她手中的手机。
“看怎么制作干花啊。你买了这么多,总不能看着它们烂掉吧。”秦妈妈盯着手机页面,头也不抬地说。
“我还以为你不喜欢……”
“老娘喜欢不喜欢,你心里没点数么?非要我说出口你才知道?”秦妈妈盯着手机,继续语气淡淡地说。
于是,秦爸爸伸了个懒腰,嘿嘿笑着,像个小孩子。就是脸有点肿,掩盖了他的英俊,只剩下傻气。
“看吧,这就是因为我的坚持而得到的幸福。”这时,秦妈妈又开口说了一句话。
秦爸爸放下伸懒腰的双手,揉着脖子,拿眼瞟她。
“当初如果我因为爸妈瞧不上你,然后就听他们的话踹了你,那我就不会有以斟这么可爱的女儿,也不会有你这样可爱又傻,一大把年纪还知道送花的老公了。”秦妈妈继续说。
秦爸爸听完,手心又摩挲了下脖颈,没怎么吭声。
“我女儿有些地方很像我。我觉得,你也应该相信一下我们的眼光。那孩子,是个不错的人。”秦妈妈说完,将手机放到一边,而后又去看了下丈夫送的那些花。
秦爸爸听完后,叹出口气:“我只是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秦妈妈问。
秦爸爸挠挠头,没再说话。
“不说算了。你那脸,别忘了用药。我去弄早餐了。”秦妈妈说完,就拧动门把手,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秦爸爸看着重新掩上的门,依旧闷闷地坐在那儿,眉头快绞成了麻花。
秦以斟洗漱完毕后,就和他们一块儿坐下吃早餐了。
起初,基本就是她妈妈在说话,秦以斟和她爸两个人都是嗯嗯哦哦的。
后来,秦妈妈先吃完早餐回房间了,餐桌处就剩下了她和父亲两个人。
这样看上去,两个人就更加地尴尬了。
“爸。碗递我一下,我去洗。”看见父亲放下碗筷后,秦以斟向他伸出手。
“哦。”秦爸爸点点头,而后就将碗筷乖乖递到了秦以斟手中。
之后,秦以斟带着餐具走到厨房,准备洗碗。
然而,刚刚才拧开水龙头,她爹就出现在了她身后。
“我也一起来洗吧。”秦爸爸想了想,开口。
“不用,我难得回来一次,就不能让我好好孝敬你们一下么?”秦以斟微笑着。虽然她心里仍旧忐忑着。
秦爸爸听完,点点头,不过仍旧站在她身旁,看着她动作。
“以斟,你从小到大,有被我骂过吗?”秦爸爸纠结许久,问。
“没有啊……”秦以斟愣住,急忙转头望着她。
“那我,打过你吗?”秦爸爸又问。
秦以斟再次摇头。
“就是,我也记得,经常揍你的都是你妈来着。”秦爸爸说到这儿,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突然就变得很是委屈了。
“爸,你干嘛突然问我这些……”秦以斟沥干盘子后,忍不住转头望向她。
“我就是想不通啊,一个晚上过去了,我还是想不通!”这时,秦爸爸看起来情绪更加激动了。
“啊?”秦以斟忽然瑟瑟发抖。
那两道浓眉看起来太可怕了。
“我比你妈看起来要可怕吗?!”秦爸爸突然气呼呼地问出口。
“啊?”秦以斟愣了半晌,而后赶紧摇头。
“那我就更想不通了!”秦爸爸双手在背后捏了捏。
秦以斟不禁咽了口口水。
“这么重要的事情,为什么你会选择先告诉她,却一直瞒着我?我会吃人吗?不,我只会吃醋!”秦爸爸伸出手,拿着流水台上的一瓶老陈醋在台面轻轻敲了下,表达着他此刻满腔的愤怒与不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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