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三章 算是打抱不平
小人儿短瞬平复心情不看周恪凯。
她对富雅仪说:“点菜吧,上次来没口福尝到,今儿尝尝,正好我早饭还没吃呢。”
这都中午了,富雅仪闻言颇为惊讶,有些怀疑查旋过的好不好。
她表情谨慎,语气试探:“怎么没吃早饭呢,没,什么事情吧?”
小人儿好笑看她:“起晚了呗,碰巧你请客,我来宰大户的呀。”
她话刚落,周恪凯当即开口叫侍者上菜。
速度之快,让富雅仪和查旋都吓了一跳。
他回头有些解释说:“这边菜来时就备好了,可以随时上。”
富雅仪看着周恪凯的贴心,满脸笑的很欣慰。
她和查旋对视眼神,似乎是让查旋看看周恪凯绅士的体现。
小人儿记得富雅仪说周恪凯很好,什么都好。
所以在富雅仪心中周恪凯做什么都不是意外。
因为她会给周恪凯任何不合时宜的话语还有动作自动归类到“好”里面。
查旋回应给她一个浅淡的笑容,便低头问小富少辉。
“这几天上学了吗,有没有好好做功课?”
小富少辉抱着她胳膊点头:“有,我有好好做功课,我都有听你的话。”
他认真又聪明,查旋每次看见他都会想老富要是在就好了,一定会教给小富少辉好多知识,好好的培养他。
富雅仪看查旋和小富少辉叙旧,她也有时间和周恪凯说话。
她随便聊着问周恪凯最近做了什么,怎得今天突然打电话?
周恪凯咳嗽一声儿说没做什么,今天刚好有时间而已。
他平平的回答惹的富雅仪可爱又有些被扫兴的样子哦了一声儿。
查旋默不作声听着,心里感觉不太好。
这周恪凯对富雅仪是不是太冷淡了?
在国外留学几年朝夕相处,就算不是恋爱期你侬我侬的样子,也该是亲切的,怎么会是这样呢?
这时,侍者进门开始上菜。
查旋是真饿了,且她上次来就想尝一尝这里的菜,所以她遥望着。
周恪凯似乎是看见了查旋的表情,他对侍者说:“介绍一下。”
他开口了,侍者就明白是要详细介绍的。
第一道菜是芦笋汤,熬成的鸡汤去油,添加芦笋去腻,汤清新又可口。
富雅仪对查旋说:“你爱喝汤又不喜欢腻的,恪凯说这汤是这里的招牌,你尝尝喜不喜欢?”
鸡汤查旋很少喝,是会嫌弃腻,但芦笋她喜欢。
她笑道谢谢,是冲着富雅仪说的。
而后陆续每上一道菜,侍者都会在一旁耐心的介绍做法,食材。
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听,时间就过去了大半,也不算尴尬。
待所有菜上齐后,侍者退了出去,房间内就剩下她们四个。
查旋问富雅仪什么时候回润城,以后是怎么打算的。
富雅仪抬头看查旋,她在想查旋是什么意思。
小人儿低头吃菜说:“少辉的学校要定下来,如今你回来了,也有人照应他,但我不知道你这边怎么打算的。”
她话落,看了一眼对面低头吃饭的周恪凯。
富雅仪和周恪凯有婚约,以后结了婚,富雅仪就是人家的媳妇,总不能带着小富少辉。
到时候小人儿是不是可以将他要回来带在身边呢。
富雅仪短暂沉默,她原本以为查旋是关心富少歇,这么一看是在关心自己。
她也撇头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周恪凯说:“我和恪凯还没定好,是吧,阿凯?”
周恪凯突然被点名,握住筷子的手指顿了顿,可他没抬头说:“嗯。”
他声音闷闷的,带动情绪也不高,一点儿没有查旋在马场见他时候的那样子。
搞得小人儿心中愈发沉重,本来和她没什么关系,可她就是说不上来哪里别扭。
富雅仪看了看周恪凯也没说话,转头再看查旋和小富少辉就又是喜笑颜开的模样。
查旋很心疼富雅仪,她觉得富雅仪和周恪凯之间的关系太奇怪了。
小人儿有心把话题往他们两人身上引,可周恪凯完全不配合。
富雅仪对查旋说:“这几日都有时间,我二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咱俩计划一下去哪里玩儿。”
小富少辉立马接话:“我也要一起。”
富雅仪瞪眼睛吓唬他:“你上学去,我们女孩子出去玩儿,你总跟着干什么?”
小富少辉立刻抱紧查旋胳膊:“我要一起,我也要一起。”
他太想念查旋了,富雅仪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,吵得小富少辉头疼,叽叽喳喳的,不像查旋对他那么温柔。
小人儿笑着看他没回话,反倒是问富雅仪。
“他什么时候回来,就算你这边以后没定下,那他以后是一直在京都还是怎样?”
查旋猜测富少歇在京都是为了查找毕良野兵工厂位置,可这次出了事情要解决,怕是有变动。
富雅仪也不清楚,富少歇事情基本不跟她说,她知道的都没有查旋多。
小人儿便不再过问,接下来就是富雅仪主场。
她讲了很多他们在国外上学时候的事情,大部分是和周恪凯一起经历的。
从他们刚去的时候,各方面都不习惯。
语言不通,吃的不喜欢,到后来两个人慢慢锻炼,成长是惊人的。
她兴奋跟查旋说:“你知道吗,我现在会做很多吃的,哪天有时间我做给你吃,保准你会爱上我。”
她说的绘声绘色,可小人儿从富雅仪说话当中得到另一个重要信息。
那就是她和周恪凯的关系似乎在她心中想象出来的美好画面多一些,而周恪凯好像和她并没有在一条线上。
用俗语来说有点“剃头挑子一头热。”
查旋认为周恪凯并非是不懂情事的男孩儿。
他知道富雅仪的爱情炙热,他如若不喜欢就应该拒绝,显然他没有,不然富雅仪也不会到现在还认定两人是男女朋友。
不知道是碍于家里面的逼迫还是什么,查旋感觉很不好,替富雅仪担忧。
这时,小富少辉擦嘴跟查旋说:“我要去洗手间。”
查旋放下筷子:“我带你去。”
周恪凯在这时候说话了,因为方才吃饭这么长时间,他都没有说话,只是偶尔配合富雅仪一声。
他直视查旋,挺沉稳的样子:“我带他去吧。”
小人儿也已经起身了,她本来也想出去透透气,她礼貌拒绝:“不用了,正好我也要去。”
周恪凯率先迈腿:“巧了,我也是,还是我带他吧。”
查旋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,这下她不去都不行。
小富少辉胖手离开查旋:“我是男生,我不跟你去。”
他一句话惹的富大小姐没心没肺笑了起来。
“要去的赶紧去,我在这等你们,快点回来啊。”
就这样,周恪凯走在前面,之后是小富少辉,最后是查旋。
洗手间在院子里,离着主楼有段距离,需要出了正厅大门,经过一小段回廊。
查旋在后面看着周恪凯的背影思考。
小富少辉问周恪凯:“今天为什么没有唱戏的?”
呦,他还记得,查旋都快忘记了,方才光顾着吃饭,都忘了这浮若楼的特色。
周恪凯低头看他顺带着看了查旋一眼说:“待会儿就有,本来今儿没有名角,我请了方老板,不过要多等一等。”
小富少辉高兴回头问查旋:“太好了,待会儿就能听戏了。”
他很爱听戏,从小长在京都受影响,还有就是富国渊和乔秀也都爱听戏。
查旋则是面无表情。
富雅仪说周恪凯电话打的突然,显然他应该是没有准备的。
可方才的一切包括他口中所说的方老板,这都不像是没有准备的样子。
太奇怪了。
而且他若真的是想要见富雅仪,见到之后态度又太过冷淡。
小人儿不想自作多情都不行!
临近洗手间的时候,查旋对小富少辉说:“你先进去,自己注意。”
小富少辉也是憋不住了,点头一溜烟儿跑了。
查旋当即仰头看周恪凯,恰巧周恪凯也在看她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他俩同时开口,好像都有话说,发现对方开口,又都停了。
查旋说:“你先说。”
周恪凯看着查旋的冷脸,他似乎有些紧张,也有些忧郁。
他嘴唇动了动,时不时看看查旋,又时不时瞟了一眼地上,最后声音很轻的说。
“想不到你居然是查旋。”
他这话说出来让查旋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。
换做别人说出来可能有千万种意思,但周恪凯说,似乎有种不合时宜动机的惋惜。
不论哪种,小人儿都不喜欢。
她点头:“对,我就是那个查旋。”
周恪凯闻言眉头轻皱,他觉得查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。
他说: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小人儿直视他那双狭长的眸子:“你有没有跟我没关系,没有最好,我想问你,你和雅仪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她态度非常冷淡,也强势。
周恪凯那双狭长的眸子骤然间闪了又闪,接着道:“朋友。”
查旋嗤笑:“你们俩有婚约,以男女朋友身份在一起那么久,你如今告诉我你们俩是朋友关系?”
周恪凯直接回复:“我没有和她以男女朋友身份对外说明,更没有承认过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。”
他不这样说,查旋或许还觉得他有什么别的隐情,可能有难言之隐也说不定。
眼下亲耳听到如此厚颜无耻的话,查旋气的真想上去挠他。
小人儿怒瞪他:“你不承认你们俩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了?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,她跟你说话的态度,语气,你若看不出来你就是傻子!而且你们俩还有婚约,这样还是朋友关系吗?”
太气人了!
小人儿早起的火气加上这会儿听见他的话,彻底控制不住那股火,说话也口不择言。
周恪凯盯着查旋看,他的脸色也不算太好。
小人儿撇头望向远处,似乎也觉察自己说话有些过分,可周恪凯更过分。
她再回头变冷静许多:“雅仪是个好姑娘,性格也好,你们既然有婚约,我觉得你就不该在外风流采花,而且你对她的态度也有问题。”
她话落,周恪凯突然笑了。
似春风拂面,轻柔沁心,即便是在这冬日素冷中,周恪凯的笑容还是很有感染力,也很纯澈。
他问查旋:“你是在打抱不平吗?”
查旋从他笑容中敛神回答:“算是。”
他若有所思点头:“那你是不是该公平一些,了解事情的真相再来指责我?”
查旋拧眉,他什么意思?
周恪凯说:“我和她有婚约不假,可那不是我订的,我们一起出去留学,也没有以未婚夫妻名义出去,更没有破坏雅仪名声。”
他这番解释在查旋心中没起到什么作用,以至于查旋晚娘脸看他。
他见状又笑了,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,笑的很阳光。
大概是查旋从未见过这种男生的笑容,富少歇和毕良野基本上都是混世魔王,殷甫辰沉稳,谁都不曾有过这种笑容。
这种笑容纯净,透彻,没有夹杂着任何心中欲望,就那么单纯的开心的笑着。
非得是未经历过许多世故凡尘的人才能拥有的。
查旋怔楞之际,小富少辉出来了。
他小胖手整理了西服上面的褶皱,用奇怪又警惕的眼神看查旋和周恪凯。
他问周恪凯:“你怎么不去?”
周恪凯笑容未散问查旋:“什么时候有时间了解一下?”
这话让查旋惯性想起来那天他在马场的调侃。
她不太想搭理他,又怕小富少辉误会。
“有机会的时候。”
周恪凯点头:“好,我等着。”
他转身进入洗手间,小富少辉关心问查旋:“他是好人吧?”
查旋瞬间诧异:“怎么会这样问?”
小富少辉眼珠动了一下说:“他和二哥还有少帅和总长都不一样,我以为他是好人的,他是吗?”
他这话还有表情彻底让查旋震惊了!
小富少辉太聪明了,他什么都懂,即便不清楚具体含义,可模糊的意思他是知道的。
他清楚知道这几个男人对查旋有意思,也在适当时刻观察查旋表情,想知道查旋的心思。
这么短时间内,他能看出来周恪凯心思,可见乔秀的优点,小富少辉是继承了的。
但他只有六岁,查旋并不希望他过的这么累。
她摸摸他的脑袋:“好人坏人都没有绝对的,这样说有些太片面,日后你自己观察,什么事情要遵从你自己内心想法。”
小富少辉可能对于这句话有点没理解,或者他没从这句话中找到查旋想要表明的他所希望听到的那层意思。
他有些混沌的点点头又问:“那你讨厌他吗?”
查旋笑了,这小子太机灵,还知道换方法了。
她说不讨厌,也不喜欢,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这句话落,碰巧周恪凯从洗手间再度出来,他听见后,那张清秀的面庞骤然变黑。
他的肤色挺白的,跟富少歇差不多,这样黑起来也有点铁青色。
小富少辉大方扯着查旋小手儿:“回去吧,我想听戏。”
这回轮到查旋和小富少辉走在前面,周恪凯沉闷的跟在他们身后。
进房间的时候,富雅仪抱怨去了太久,自己在这里待着都快睡着了。
小富少辉说洗手间太远了。
富雅仪接着又和他蹡蹡好半天,到最后是小富少辉不搭理她了,她才作罢。
接下来的时间,那位方老板姗姗来迟,登场后扮相惊艳四座,引起了满场爆发的欢呼声。
查旋自小对戏曲的喜好一般,不过她能看的出来这位方老板的确相当出挑。
可没多大一会儿,她就陷入沉思中,心思完全没在戏曲上。
倒是富雅仪和小富少辉津津乐道。
出奇的是周恪凯会时不时主动搭话,给富雅仪和小富少辉介绍。
富雅仪高兴坏了。
小人儿在想自己问周恪凯这件事情会不会多此一举?
有些时候她也该避避嫌。
明明知道一些情况,她就应该回避,总比都撞到一起等着出现问题再解决强。
小人儿心高气傲,可很讲理,是她自己身上可能会引起的毛病,她都会注意的。
富雅仪还是老富的女儿,又是她的好朋友,她更是要万分小心,不能伤害到富雅仪才好。
可就是因为好,她才关心,周恪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对富雅仪无意的,她要袖手旁观吗?
方老板连着唱了两场谢幕,满场宾客挽留声响彻沸腾。
富雅仪高兴的回头,发现查旋面无表情的,她担心的伸手在查旋眼前晃晃。
“不舒服吗?”
她话落,小富少辉和周恪凯都紧张的看查旋。
小人儿后知后觉:“啊,没有啊,唱完了?那我们走吧。”
话听上去没什么毛病,可谁都觉得明显不对劲儿。
虽是都等着方老板谢幕她们离开,可这也太快了。
这时,有侍者敲门说方老板问问上来打个招呼可否方便。
富雅仪和小富少辉都很喜欢听戏,就方才这么两场,他俩已经被方老板给深深的迷住了。
富雅仪高兴的看着周恪凯,眼神中全部都是崇拜。
也不是说她没见识过有面儿的人,只不过情人眼中出西施。
方老板肯来,还要来打招呼,明显就是给周恪凯面子,富雅仪自然崇拜他。
周恪凯和富少歇那种走到哪里都让人惧怕的有面儿不同。
周恪凯年轻,帅气,彬彬有礼,做了什么不张扬,在富雅仪心中是温暖的象征。
周恪凯问查旋:“査小姐觉得呢?”
还用她决定吗,冲着那两位兴奋的尽头,查旋也得同意。
她点头:“有劳了。”
富雅仪和小富少辉攥着小手儿高兴,乐的合不拢嘴。
接着两人窃窃私语,热络讨论方才的戏文。
查旋在这个时候才稍微缓神,看着他们俩那样开心,她也挺开心的。
隔了没多久,包间门开了。
四个人还没见到人便先礼貌站起了身,人家专门来访,又是角儿,大家理应如此。
可当所有人看清毕良野一身军装披着敞怀大氅出现的时候,四个人都傻了!
查旋的瞳孔里像是长满了闪烁的星星,瞳仁都在颤抖,太出乎意料,也太难以置信了。
毕良野淡笑,忽略了所有人径直走向小人儿。
他伸手似乎想一把将她揽在怀里,可短瞬想到还有人,便没有那样做。
他低眸倾身和小人儿对视:“想我了吗?”
查旋完全没有办法回话,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毕良野面上打量,根本没有反应过来。
他不是上火车了吗,火车到润城两天时间呢,他怎么会在这儿?
毕良野伸手点点她小鼻尖儿,回头对卸了扮相的方老板说。
“见我太激动,都不会说话了,方老板别见笑啊。”
方老板笑笑,气质芳华的黛眉弯成一个随和的形状和查旋打招呼:“久仰大名,査小姐,在下方舟子。”
方老板大名叫方舟子,是一位年过而立的男子,十几岁唱旦角出名,如今是京都首屈一指的大腕儿。
他开口,查旋这才仓皇回敬人家:“久仰,方老板。”
其余人还都没有从毕良野突兀出现中缓神,是方舟子相继打招呼,算是召回了每个人的魂儿。
连同小富少辉,方舟子也没落下,很亲切的问候他,他小大人儿的回答缓和了房间内的紧张气氛。
毕良野拉扯小人儿随后邀请方舟子落座,方舟子也应承了。
周恪凯脸色很难看,他今天得知富雅仪约见查旋的消息是富雅仪家里面的佣人告诉他的。
富家在京都有一幢小洋房,富少歇来了都住在那边,富雅仪也是。
家里佣人是周恪凯身旁佣人的亲戚,周恪凯巧合得知,便用上了。
他想着安排好一些,便利用家里关系请到了方舟子。
可毕良野怎么会出现,还跟方舟子认识,貌似俩人关系更好呢。
他的苦恼大概形于色,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的。
尤其是毕良野看见周恪凯的那一瞬间,恨不得要吃了人家似的,眼神不留痕迹的往人家身上瞟,看的富雅仪莫名其妙心惊胆战的。
方舟子圆滑,感受到房间内气氛的压抑,他跟查旋说。
“早听闻査小姐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赛过天仙,能给査小姐演一出儿,我三生有幸啊。”
小人儿闻言脸就红了,有点不好意思,因为她压根啥也没听进去啊。
不过场面话都会说,查旋笑着配合夸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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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对富雅仪说:“点菜吧,上次来没口福尝到,今儿尝尝,正好我早饭还没吃呢。”
这都中午了,富雅仪闻言颇为惊讶,有些怀疑查旋过的好不好。
她表情谨慎,语气试探:“怎么没吃早饭呢,没,什么事情吧?”
小人儿好笑看她:“起晚了呗,碰巧你请客,我来宰大户的呀。”
她话刚落,周恪凯当即开口叫侍者上菜。
速度之快,让富雅仪和查旋都吓了一跳。
他回头有些解释说:“这边菜来时就备好了,可以随时上。”
富雅仪看着周恪凯的贴心,满脸笑的很欣慰。
她和查旋对视眼神,似乎是让查旋看看周恪凯绅士的体现。
小人儿记得富雅仪说周恪凯很好,什么都好。
所以在富雅仪心中周恪凯做什么都不是意外。
因为她会给周恪凯任何不合时宜的话语还有动作自动归类到“好”里面。
查旋回应给她一个浅淡的笑容,便低头问小富少辉。
“这几天上学了吗,有没有好好做功课?”
小富少辉抱着她胳膊点头:“有,我有好好做功课,我都有听你的话。”
他认真又聪明,查旋每次看见他都会想老富要是在就好了,一定会教给小富少辉好多知识,好好的培养他。
富雅仪看查旋和小富少辉叙旧,她也有时间和周恪凯说话。
她随便聊着问周恪凯最近做了什么,怎得今天突然打电话?
周恪凯咳嗽一声儿说没做什么,今天刚好有时间而已。
他平平的回答惹的富雅仪可爱又有些被扫兴的样子哦了一声儿。
查旋默不作声听着,心里感觉不太好。
这周恪凯对富雅仪是不是太冷淡了?
在国外留学几年朝夕相处,就算不是恋爱期你侬我侬的样子,也该是亲切的,怎么会是这样呢?
这时,侍者进门开始上菜。
查旋是真饿了,且她上次来就想尝一尝这里的菜,所以她遥望着。
周恪凯似乎是看见了查旋的表情,他对侍者说:“介绍一下。”
他开口了,侍者就明白是要详细介绍的。
第一道菜是芦笋汤,熬成的鸡汤去油,添加芦笋去腻,汤清新又可口。
富雅仪对查旋说:“你爱喝汤又不喜欢腻的,恪凯说这汤是这里的招牌,你尝尝喜不喜欢?”
鸡汤查旋很少喝,是会嫌弃腻,但芦笋她喜欢。
她笑道谢谢,是冲着富雅仪说的。
而后陆续每上一道菜,侍者都会在一旁耐心的介绍做法,食材。
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听,时间就过去了大半,也不算尴尬。
待所有菜上齐后,侍者退了出去,房间内就剩下她们四个。
查旋问富雅仪什么时候回润城,以后是怎么打算的。
富雅仪抬头看查旋,她在想查旋是什么意思。
小人儿低头吃菜说:“少辉的学校要定下来,如今你回来了,也有人照应他,但我不知道你这边怎么打算的。”
她话落,看了一眼对面低头吃饭的周恪凯。
富雅仪和周恪凯有婚约,以后结了婚,富雅仪就是人家的媳妇,总不能带着小富少辉。
到时候小人儿是不是可以将他要回来带在身边呢。
富雅仪短暂沉默,她原本以为查旋是关心富少歇,这么一看是在关心自己。
她也撇头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周恪凯说:“我和恪凯还没定好,是吧,阿凯?”
周恪凯突然被点名,握住筷子的手指顿了顿,可他没抬头说:“嗯。”
他声音闷闷的,带动情绪也不高,一点儿没有查旋在马场见他时候的那样子。
搞得小人儿心中愈发沉重,本来和她没什么关系,可她就是说不上来哪里别扭。
富雅仪看了看周恪凯也没说话,转头再看查旋和小富少辉就又是喜笑颜开的模样。
查旋很心疼富雅仪,她觉得富雅仪和周恪凯之间的关系太奇怪了。
小人儿有心把话题往他们两人身上引,可周恪凯完全不配合。
富雅仪对查旋说:“这几日都有时间,我二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咱俩计划一下去哪里玩儿。”
小富少辉立马接话:“我也要一起。”
富雅仪瞪眼睛吓唬他:“你上学去,我们女孩子出去玩儿,你总跟着干什么?”
小富少辉立刻抱紧查旋胳膊:“我要一起,我也要一起。”
他太想念查旋了,富雅仪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,吵得小富少辉头疼,叽叽喳喳的,不像查旋对他那么温柔。
小人儿笑着看他没回话,反倒是问富雅仪。
“他什么时候回来,就算你这边以后没定下,那他以后是一直在京都还是怎样?”
查旋猜测富少歇在京都是为了查找毕良野兵工厂位置,可这次出了事情要解决,怕是有变动。
富雅仪也不清楚,富少歇事情基本不跟她说,她知道的都没有查旋多。
小人儿便不再过问,接下来就是富雅仪主场。
她讲了很多他们在国外上学时候的事情,大部分是和周恪凯一起经历的。
从他们刚去的时候,各方面都不习惯。
语言不通,吃的不喜欢,到后来两个人慢慢锻炼,成长是惊人的。
她兴奋跟查旋说:“你知道吗,我现在会做很多吃的,哪天有时间我做给你吃,保准你会爱上我。”
她说的绘声绘色,可小人儿从富雅仪说话当中得到另一个重要信息。
那就是她和周恪凯的关系似乎在她心中想象出来的美好画面多一些,而周恪凯好像和她并没有在一条线上。
用俗语来说有点“剃头挑子一头热。”
查旋认为周恪凯并非是不懂情事的男孩儿。
他知道富雅仪的爱情炙热,他如若不喜欢就应该拒绝,显然他没有,不然富雅仪也不会到现在还认定两人是男女朋友。
不知道是碍于家里面的逼迫还是什么,查旋感觉很不好,替富雅仪担忧。
这时,小富少辉擦嘴跟查旋说:“我要去洗手间。”
查旋放下筷子:“我带你去。”
周恪凯在这时候说话了,因为方才吃饭这么长时间,他都没有说话,只是偶尔配合富雅仪一声。
他直视查旋,挺沉稳的样子:“我带他去吧。”
小人儿也已经起身了,她本来也想出去透透气,她礼貌拒绝:“不用了,正好我也要去。”
周恪凯率先迈腿:“巧了,我也是,还是我带他吧。”
查旋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,这下她不去都不行。
小富少辉胖手离开查旋:“我是男生,我不跟你去。”
他一句话惹的富大小姐没心没肺笑了起来。
“要去的赶紧去,我在这等你们,快点回来啊。”
就这样,周恪凯走在前面,之后是小富少辉,最后是查旋。
洗手间在院子里,离着主楼有段距离,需要出了正厅大门,经过一小段回廊。
查旋在后面看着周恪凯的背影思考。
小富少辉问周恪凯:“今天为什么没有唱戏的?”
呦,他还记得,查旋都快忘记了,方才光顾着吃饭,都忘了这浮若楼的特色。
周恪凯低头看他顺带着看了查旋一眼说:“待会儿就有,本来今儿没有名角,我请了方老板,不过要多等一等。”
小富少辉高兴回头问查旋:“太好了,待会儿就能听戏了。”
他很爱听戏,从小长在京都受影响,还有就是富国渊和乔秀也都爱听戏。
查旋则是面无表情。
富雅仪说周恪凯电话打的突然,显然他应该是没有准备的。
可方才的一切包括他口中所说的方老板,这都不像是没有准备的样子。
太奇怪了。
而且他若真的是想要见富雅仪,见到之后态度又太过冷淡。
小人儿不想自作多情都不行!
临近洗手间的时候,查旋对小富少辉说:“你先进去,自己注意。”
小富少辉也是憋不住了,点头一溜烟儿跑了。
查旋当即仰头看周恪凯,恰巧周恪凯也在看她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他俩同时开口,好像都有话说,发现对方开口,又都停了。
查旋说:“你先说。”
周恪凯看着查旋的冷脸,他似乎有些紧张,也有些忧郁。
他嘴唇动了动,时不时看看查旋,又时不时瞟了一眼地上,最后声音很轻的说。
“想不到你居然是查旋。”
他这话说出来让查旋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。
换做别人说出来可能有千万种意思,但周恪凯说,似乎有种不合时宜动机的惋惜。
不论哪种,小人儿都不喜欢。
她点头:“对,我就是那个查旋。”
周恪凯闻言眉头轻皱,他觉得查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。
他说: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小人儿直视他那双狭长的眸子:“你有没有跟我没关系,没有最好,我想问你,你和雅仪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她态度非常冷淡,也强势。
周恪凯那双狭长的眸子骤然间闪了又闪,接着道:“朋友。”
查旋嗤笑:“你们俩有婚约,以男女朋友身份在一起那么久,你如今告诉我你们俩是朋友关系?”
周恪凯直接回复:“我没有和她以男女朋友身份对外说明,更没有承认过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。”
他不这样说,查旋或许还觉得他有什么别的隐情,可能有难言之隐也说不定。
眼下亲耳听到如此厚颜无耻的话,查旋气的真想上去挠他。
小人儿怒瞪他:“你不承认你们俩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了?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,她跟你说话的态度,语气,你若看不出来你就是傻子!而且你们俩还有婚约,这样还是朋友关系吗?”
太气人了!
小人儿早起的火气加上这会儿听见他的话,彻底控制不住那股火,说话也口不择言。
周恪凯盯着查旋看,他的脸色也不算太好。
小人儿撇头望向远处,似乎也觉察自己说话有些过分,可周恪凯更过分。
她再回头变冷静许多:“雅仪是个好姑娘,性格也好,你们既然有婚约,我觉得你就不该在外风流采花,而且你对她的态度也有问题。”
她话落,周恪凯突然笑了。
似春风拂面,轻柔沁心,即便是在这冬日素冷中,周恪凯的笑容还是很有感染力,也很纯澈。
他问查旋:“你是在打抱不平吗?”
查旋从他笑容中敛神回答:“算是。”
他若有所思点头:“那你是不是该公平一些,了解事情的真相再来指责我?”
查旋拧眉,他什么意思?
周恪凯说:“我和她有婚约不假,可那不是我订的,我们一起出去留学,也没有以未婚夫妻名义出去,更没有破坏雅仪名声。”
他这番解释在查旋心中没起到什么作用,以至于查旋晚娘脸看他。
他见状又笑了,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,笑的很阳光。
大概是查旋从未见过这种男生的笑容,富少歇和毕良野基本上都是混世魔王,殷甫辰沉稳,谁都不曾有过这种笑容。
这种笑容纯净,透彻,没有夹杂着任何心中欲望,就那么单纯的开心的笑着。
非得是未经历过许多世故凡尘的人才能拥有的。
查旋怔楞之际,小富少辉出来了。
他小胖手整理了西服上面的褶皱,用奇怪又警惕的眼神看查旋和周恪凯。
他问周恪凯:“你怎么不去?”
周恪凯笑容未散问查旋:“什么时候有时间了解一下?”
这话让查旋惯性想起来那天他在马场的调侃。
她不太想搭理他,又怕小富少辉误会。
“有机会的时候。”
周恪凯点头:“好,我等着。”
他转身进入洗手间,小富少辉关心问查旋:“他是好人吧?”
查旋瞬间诧异:“怎么会这样问?”
小富少辉眼珠动了一下说:“他和二哥还有少帅和总长都不一样,我以为他是好人的,他是吗?”
他这话还有表情彻底让查旋震惊了!
小富少辉太聪明了,他什么都懂,即便不清楚具体含义,可模糊的意思他是知道的。
他清楚知道这几个男人对查旋有意思,也在适当时刻观察查旋表情,想知道查旋的心思。
这么短时间内,他能看出来周恪凯心思,可见乔秀的优点,小富少辉是继承了的。
但他只有六岁,查旋并不希望他过的这么累。
她摸摸他的脑袋:“好人坏人都没有绝对的,这样说有些太片面,日后你自己观察,什么事情要遵从你自己内心想法。”
小富少辉可能对于这句话有点没理解,或者他没从这句话中找到查旋想要表明的他所希望听到的那层意思。
他有些混沌的点点头又问:“那你讨厌他吗?”
查旋笑了,这小子太机灵,还知道换方法了。
她说不讨厌,也不喜欢,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这句话落,碰巧周恪凯从洗手间再度出来,他听见后,那张清秀的面庞骤然变黑。
他的肤色挺白的,跟富少歇差不多,这样黑起来也有点铁青色。
小富少辉大方扯着查旋小手儿:“回去吧,我想听戏。”
这回轮到查旋和小富少辉走在前面,周恪凯沉闷的跟在他们身后。
进房间的时候,富雅仪抱怨去了太久,自己在这里待着都快睡着了。
小富少辉说洗手间太远了。
富雅仪接着又和他蹡蹡好半天,到最后是小富少辉不搭理她了,她才作罢。
接下来的时间,那位方老板姗姗来迟,登场后扮相惊艳四座,引起了满场爆发的欢呼声。
查旋自小对戏曲的喜好一般,不过她能看的出来这位方老板的确相当出挑。
可没多大一会儿,她就陷入沉思中,心思完全没在戏曲上。
倒是富雅仪和小富少辉津津乐道。
出奇的是周恪凯会时不时主动搭话,给富雅仪和小富少辉介绍。
富雅仪高兴坏了。
小人儿在想自己问周恪凯这件事情会不会多此一举?
有些时候她也该避避嫌。
明明知道一些情况,她就应该回避,总比都撞到一起等着出现问题再解决强。
小人儿心高气傲,可很讲理,是她自己身上可能会引起的毛病,她都会注意的。
富雅仪还是老富的女儿,又是她的好朋友,她更是要万分小心,不能伤害到富雅仪才好。
可就是因为好,她才关心,周恪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对富雅仪无意的,她要袖手旁观吗?
方老板连着唱了两场谢幕,满场宾客挽留声响彻沸腾。
富雅仪高兴的回头,发现查旋面无表情的,她担心的伸手在查旋眼前晃晃。
“不舒服吗?”
她话落,小富少辉和周恪凯都紧张的看查旋。
小人儿后知后觉:“啊,没有啊,唱完了?那我们走吧。”
话听上去没什么毛病,可谁都觉得明显不对劲儿。
虽是都等着方老板谢幕她们离开,可这也太快了。
这时,有侍者敲门说方老板问问上来打个招呼可否方便。
富雅仪和小富少辉都很喜欢听戏,就方才这么两场,他俩已经被方老板给深深的迷住了。
富雅仪高兴的看着周恪凯,眼神中全部都是崇拜。
也不是说她没见识过有面儿的人,只不过情人眼中出西施。
方老板肯来,还要来打招呼,明显就是给周恪凯面子,富雅仪自然崇拜他。
周恪凯和富少歇那种走到哪里都让人惧怕的有面儿不同。
周恪凯年轻,帅气,彬彬有礼,做了什么不张扬,在富雅仪心中是温暖的象征。
周恪凯问查旋:“査小姐觉得呢?”
还用她决定吗,冲着那两位兴奋的尽头,查旋也得同意。
她点头:“有劳了。”
富雅仪和小富少辉攥着小手儿高兴,乐的合不拢嘴。
接着两人窃窃私语,热络讨论方才的戏文。
查旋在这个时候才稍微缓神,看着他们俩那样开心,她也挺开心的。
隔了没多久,包间门开了。
四个人还没见到人便先礼貌站起了身,人家专门来访,又是角儿,大家理应如此。
可当所有人看清毕良野一身军装披着敞怀大氅出现的时候,四个人都傻了!
查旋的瞳孔里像是长满了闪烁的星星,瞳仁都在颤抖,太出乎意料,也太难以置信了。
毕良野淡笑,忽略了所有人径直走向小人儿。
他伸手似乎想一把将她揽在怀里,可短瞬想到还有人,便没有那样做。
他低眸倾身和小人儿对视:“想我了吗?”
查旋完全没有办法回话,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毕良野面上打量,根本没有反应过来。
他不是上火车了吗,火车到润城两天时间呢,他怎么会在这儿?
毕良野伸手点点她小鼻尖儿,回头对卸了扮相的方老板说。
“见我太激动,都不会说话了,方老板别见笑啊。”
方老板笑笑,气质芳华的黛眉弯成一个随和的形状和查旋打招呼:“久仰大名,査小姐,在下方舟子。”
方老板大名叫方舟子,是一位年过而立的男子,十几岁唱旦角出名,如今是京都首屈一指的大腕儿。
他开口,查旋这才仓皇回敬人家:“久仰,方老板。”
其余人还都没有从毕良野突兀出现中缓神,是方舟子相继打招呼,算是召回了每个人的魂儿。
连同小富少辉,方舟子也没落下,很亲切的问候他,他小大人儿的回答缓和了房间内的紧张气氛。
毕良野拉扯小人儿随后邀请方舟子落座,方舟子也应承了。
周恪凯脸色很难看,他今天得知富雅仪约见查旋的消息是富雅仪家里面的佣人告诉他的。
富家在京都有一幢小洋房,富少歇来了都住在那边,富雅仪也是。
家里佣人是周恪凯身旁佣人的亲戚,周恪凯巧合得知,便用上了。
他想着安排好一些,便利用家里关系请到了方舟子。
可毕良野怎么会出现,还跟方舟子认识,貌似俩人关系更好呢。
他的苦恼大概形于色,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的。
尤其是毕良野看见周恪凯的那一瞬间,恨不得要吃了人家似的,眼神不留痕迹的往人家身上瞟,看的富雅仪莫名其妙心惊胆战的。
方舟子圆滑,感受到房间内气氛的压抑,他跟查旋说。
“早听闻査小姐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赛过天仙,能给査小姐演一出儿,我三生有幸啊。”
小人儿闻言脸就红了,有点不好意思,因为她压根啥也没听进去啊。
不过场面话都会说,查旋笑着配合夸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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