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向虎山行
“少庄主?”一声轻呼拉回霍康的思绪。
一青衣少年捧着个纸包,躬身道:“这是药王谷自制的丹参菓子,十几味中药煨出的菓子,能清热润肺生津。我们三小姐特意让我给少庄主送一包。”
“无功不受禄,这怎么能收,不……”霍康看着远处夏萤,夏萤对他点头一笑。
他可不想连婚事都被人操纵。
出神间,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仟红,只见她正拿着自己叠的叶扇呼呼地扇着风,不知和她师父说些什么,脸上堆满了笑。
“还望少庄主莫要拂了我们小姐好意,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您就收下吧。”
霍康不好再推拒,只得应下,而一旁吴禹早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。
“这种玩笑少开。”想了想,又道:“这话尤其不要在我义父面前说,知道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
霍老庄主早就起了给霍康说亲的心思,夏萤江湖地位又高,这要真让他老人家看到点苗头,势必要力行到底了。
“夏门主好快啊,队里跟着马车,还能赶超我们。”霍康的笑容略显尴尬。
“此处开阔,风景宜人,我们也在这稍作休息。”夏萤吩咐道。
都不用看,仟红已猜到来人身份。
“霍少庄主,又见面啦。”夏萤骑在高头大马上,一种傲然的姿态俯视众人。
霍康阴着脸,心想,吴禹的话他可说不出口。只回了句:“我说也不管用,总之,最近让你师父离他远点。”
仟红撅着嘴,“到了南边,缠人的狂蜂浪蝶……可真多。”说完,看了眼身后的密林。
第二天早晨。一队人开始收拾行囊准备上路。仟红在河边洗漱完回来,瞧见吴禹一脸的傻笑,正在给风慕施递手巾。
霍康这一眼望去,总算知道夏家的人马脚程为何如此之快了,清一色的西北红棕宝马,光是马腿就比普通马长一大截。
两拨人分聚在空地两边,没再有什么交流。
吴禹被他吓一跳,“我开玩笑呢,你整那么激动干嘛?”
吴禹凑到霍康身边,“少庄主,你说……这个夏门主是不是看上你了?”视线来回几番,又道:“嘿,你别说,单论这外型和气质,你俩还挺配。”
“胡说什么!”霍康怒道。
众人启程后,在林间小道上一走就是大半天,下午时走到一块空地,众人决定在此处稍作休整。
这就这么短的功夫,正巧后面一队人马也行过此处。
“哟,真香。”吴禹打开纸包使劲闻了闻。
霍康瞪他,“先给木先生送去。”
“哎哎,好嘞。”吴禹嘚嘚跑到风慕施身边,献宝似的捧上丹参菓。
仟红远远瞧了眼夏萤,拿起颗菓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,检查了好半天。
仟红看着是出于谨慎的举动,实则有些拂了夏萤的面子。
风慕施伸手拿起一颗放入口中,仟红一怔,也含了一颗在嘴里,吴禹紧跟其后。
“怎么还有咸味呢。”吴禹叭唧着嘴说道。
“咸津可以克酸。”仟红不以为意。
“不止咸,还有点……”吴禹使劲一嘬。
仟红猛地一激,眼睛直看向师父。
“分给大家都尝尝吧。”风慕施淡淡道。
“哦对。”吴禹刚走开,仟红挡在师父身前,伸出手掌停在他嘴边。
低声:“师父,快吐出来。”
风慕施盯着她的手心,却没动。
仟红急,“外面裹着药泥我没闻出来,里面的果子泡过火锗草,越往里越辣,快吐出来师父。”
风慕施摇摇头,“不用,没事。”
“什么没……”仟红的话还没说完,后面传来夏萤的声音:
“听闻南方人会有些吃不惯,可北方人大都喜欢这味道呢。不知道红姑娘和木先生,是哪边的?”
仟红回头望着她,压抑着没让自己眼睛里喷出火来,拳头却攥的死死的。
仟红转回身,发现师父的脸上明显泛起红,赶紧把水壶打开递给他。
风慕施喝了几口水,没细嚼就把果子吞下去了,两颊的红晕渐渐蔓延到脖子。
“好了,没事,坐下吧。”风慕施轻声道。
仟红蹙眉,心想什么没事,炎毒最忌血热,而火锗草专是热血的。
仟红面上不动声色地缓缓坐下,淡然地看着远处夏萤,夏萤自然也在看她,嘴边还漾着浅浅一抹笑。
仟红回了她个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你想玩,好,陪你好好玩。
霍康感觉已经休息的够久了,本想等着夏萤先走,显然她也是耗上了。
果不其然,霍康刚说“启程”,夏萤随口跟上一句:缘分如斯,索性一起上路吧。
霍康想把刚才想好的借口说出来,仟红从后面拍了下霍康的肩膀,豪爽地,“那就一起吧,后面到了覃岭深处,少不了有需要相互照应的地方。你说是吧,霍大哥。”
霍康望着仟红那双看似清澈的眸子,又从其中读出些深意。
也是,不管夏萤有什么目的,她若有意要跟着,明跟总比暗跟好吧。
“好,上路。”霍康朗声道。
…………
起初在霍康和风慕施商量路线的时候,覃岭这条线是被保留的。
过了梅岭后直达江南最快的行进路线就是穿过覃岭这一片丛林,之所以不愿意选这条线,因为覃岭密林是条险路。
这片密林在群山环抱之中,形似一个偌大的山谷。放眼望去皆是参天大树,枝叶茂密,平日狂风刮不进,暴雨穿不透,这道天然屏障使得林中蛇虫鼠蚁肆虐。
于是,此处又被世人称为虎口谷,取自羊入虎口之意。
可若是绕着覃岭山脉往南走,就要多走至少八天的路。
三天换八天,霍康觉得这个险可以冒。况且他这次带出来的都是精兵强将,也险不到哪去。
就是不知虎口谷这一遭,夏萤还敢不敢陪。
“好啊,我们本就想选这条近道的,看来咱们是不谋而合了。”
“……”霍康笑得有些牵强。
“少庄主,你觉不觉得这个夏家三小姐……有时候,跟红姑娘有点像。”吴禹凑在霍康耳边低声道。
霍康目光在她二人之间来回几番,意味深长地,“不是他俩像,是所有聪明的女人都很像,所以……千万别惹女人。”
吴禹嗤笑一声,“女人咋的,还能跟老虎似的一口吃了我?况且我老虎都不怵。”
“呵。惹了老虎,你大不了轰轰烈烈跟它干一场,不是它死就是你亡;可要是惹了女人,她不撕,不咬,她会拉着你的魂下地狱。”
“哎娘哎,少庄主,你这是说鬼故事呢。”
“这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前人们总结出来的。”霍康叹了口气,拍拍吴禹,“行了,走吧,她们再能耐,咱也不能叫女人在前面开路。”
霍康驱马走到队首,身旁风慕施淡淡说了句:
“少庄主真是个看得清楚,活得明白的人。”
霍康一怔,自嘲地一笑,“空口谈来总是易,以身躬行方知难。”
风慕施默然点点头。
…………
密林间的道路崎岖且窄,再往里马车很难驶入。夏萤吩咐手下把马车上的东西分开携带,姚石韦从马车中被请出来。
落地后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伸完接着又缩成佝偻状。
他背着手四下打量了一周,视线在仟红那多停留了一会儿,最终,落到风慕施身上。
“那是谁?”他问道。
夏萤回:“霍老庄主的朋友,姓木,是个大夫。”
姚石韦撅着嘴点点头,“我说他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媳妇怎么能靠到现在,原来背后有高人。”
入了虎口谷,林中阳光不入,密叶遮盖下空气湿热,走了不到半日,众人皆是额汗涔涔。
仟红一脸愁容,时不时便看向师父。
穿过最密集的丛林,来到一片宽阔空地,此处正适合落脚休息。霍康给手下分工,有的去生火,有的去打水,众人忙活开来。
“木先生,我给您打水去。”吴禹殷勤的对风慕施说道。
仟红没拒绝,直接把水壶丢给他就去铺毯子了。天色灰暗,风慕施摘下帏帽,仟红瞧见师父头上的汗,想都未想抬手就去擦。
风慕施无意识地躲了一下,仟红手空了,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方帕子又朝师父伸过去。
风慕施接过帕子,推开她的手。
仟红没多想,边收拾边道:“出了虎口谷到了峡口就有风了,后面会凉快的多,师父再坚持坚持。”
风慕施淡淡回了句:“没事。”
仟红转身从竹篓里掏出几个果子,擦干净递给师父,接着抽出腰间的扇子,照旧扇的是自己,风吹向师父。
吴禹揣着几个水囊往回走,凑到霍康耳边,低声:“以前就觉得他们师徒关系挺不一般,这么一瞧,你不觉得这红姑娘特像个小丫鬟,出门在外伺候小姐呢。”
霍康翻出个白眼,大步朝前走去。
夏萤那队人端着干粮和水正在用饭,毒痴离开队伍跑到林子里不知道在低头摸索什么。夏萤突然起身,朝着风慕施这边走来。
仟红也起身,上前一步挡在夏萤脸前,离近了这么一看,夏萤竟比仟红高了二三寸。
“有什么事吗,夏小姐?”
“我这有些肉干,想分与先生尝尝。”
“谢了,不过我师父不爱吃肉。”回了个一模一样的笑。
“这肉干不辣,先生可放心食。”
风慕施起身微微一揖,“谢三小姐好意,我已食饱,您若执意,不如分给霍家兄弟们吧。”
夏萤一直凝着风慕施的脸瞧,瞧着瞧着视线一寸寸向下移。
仟红心中起了一丝不快,低头看到脚边一泥坑上盖了块腐了的老木头,用脚将它踢翻,提声喊道:
“哟,好多甘肉虫啊,好白好肥啊!”
这话一出,不远处一双耳朵噌地竖起来,驼着背哼哧哧奔过来,“哪呢哪呢?都别踩了啊!”
夏萤低头一看,只见脚边一块泥洼里是密密麻麻一层白虫,蠕动着身子从坑里争相向外爬。
“啊!”任谁第一眼都会被这么多虫子吓到,夏萤惊慌中蹦起老高。
仟红绷着笑,俯身抓了一只最肥的,捧在手心。夏萤面上佯作镇定,却还是被逼得退了两步。
“哎哟,这下好了,宝贝儿们开饭了,这肉虫真肥啊。”姚石韦宝贝似的接过仟红手里的虫子,笑得老脸开了花。仟红笑吟吟地陪着他一起拾。
吴禹正好走过来,把水囊递给风慕施,低声问道:“先生,你教得这徒弟真行,蛇虫鼠蚁什么都不怕。”
风慕施望向仟红,默摇摇头,“她也是个常人,也有害怕的东西。”
“那歹多吓人的野兽啊?”
风慕施眼神游向远处,没再说话。
旁边的霍康看见这一幕脸色不甚明朗,仟红问他:“哎,两天了,他这是抽的哪门子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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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可不想连婚事都被人操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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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老庄主早就起了给霍康说亲的心思,夏萤江湖地位又高,这要真让他老人家看到点苗头,势必要力行到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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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少庄主,又见面啦。”夏萤骑在高头大马上,一种傲然的姿态俯视众人。
霍康阴着脸,心想,吴禹的话他可说不出口。只回了句:“我说也不管用,总之,最近让你师父离他远点。”
仟红撅着嘴,“到了南边,缠人的狂蜂浪蝶……可真多。”说完,看了眼身后的密林。
第二天早晨。一队人开始收拾行囊准备上路。仟红在河边洗漱完回来,瞧见吴禹一脸的傻笑,正在给风慕施递手巾。
霍康这一眼望去,总算知道夏家的人马脚程为何如此之快了,清一色的西北红棕宝马,光是马腿就比普通马长一大截。
两拨人分聚在空地两边,没再有什么交流。
吴禹被他吓一跳,“我开玩笑呢,你整那么激动干嘛?”
吴禹凑到霍康身边,“少庄主,你说……这个夏门主是不是看上你了?”视线来回几番,又道:“嘿,你别说,单论这外型和气质,你俩还挺配。”
“胡说什么!”霍康怒道。
众人启程后,在林间小道上一走就是大半天,下午时走到一块空地,众人决定在此处稍作休整。
这就这么短的功夫,正巧后面一队人马也行过此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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仟红远远瞧了眼夏萤,拿起颗菓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,检查了好半天。
仟红看着是出于谨慎的举动,实则有些拂了夏萤的面子。
风慕施伸手拿起一颗放入口中,仟红一怔,也含了一颗在嘴里,吴禹紧跟其后。
“怎么还有咸味呢。”吴禹叭唧着嘴说道。
“咸津可以克酸。”仟红不以为意。
“不止咸,还有点……”吴禹使劲一嘬。
仟红猛地一激,眼睛直看向师父。
“分给大家都尝尝吧。”风慕施淡淡道。
“哦对。”吴禹刚走开,仟红挡在师父身前,伸出手掌停在他嘴边。
低声:“师父,快吐出来。”
风慕施盯着她的手心,却没动。
仟红急,“外面裹着药泥我没闻出来,里面的果子泡过火锗草,越往里越辣,快吐出来师父。”
风慕施摇摇头,“不用,没事。”
“什么没……”仟红的话还没说完,后面传来夏萤的声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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仟红回头望着她,压抑着没让自己眼睛里喷出火来,拳头却攥的死死的。
仟红转回身,发现师父的脸上明显泛起红,赶紧把水壶打开递给他。
风慕施喝了几口水,没细嚼就把果子吞下去了,两颊的红晕渐渐蔓延到脖子。
“好了,没事,坐下吧。”风慕施轻声道。
仟红蹙眉,心想什么没事,炎毒最忌血热,而火锗草专是热血的。
仟红面上不动声色地缓缓坐下,淡然地看着远处夏萤,夏萤自然也在看她,嘴边还漾着浅浅一抹笑。
仟红回了她个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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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不其然,霍康刚说“启程”,夏萤随口跟上一句:缘分如斯,索性一起上路吧。
霍康想把刚才想好的借口说出来,仟红从后面拍了下霍康的肩膀,豪爽地,“那就一起吧,后面到了覃岭深处,少不了有需要相互照应的地方。你说是吧,霍大哥。”
霍康望着仟红那双看似清澈的眸子,又从其中读出些深意。
也是,不管夏萤有什么目的,她若有意要跟着,明跟总比暗跟好吧。
“好,上路。”霍康朗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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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梅岭后直达江南最快的行进路线就是穿过覃岭这一片丛林,之所以不愿意选这条线,因为覃岭密林是条险路。
这片密林在群山环抱之中,形似一个偌大的山谷。放眼望去皆是参天大树,枝叶茂密,平日狂风刮不进,暴雨穿不透,这道天然屏障使得林中蛇虫鼠蚁肆虐。
于是,此处又被世人称为虎口谷,取自羊入虎口之意。
可若是绕着覃岭山脉往南走,就要多走至少八天的路。
三天换八天,霍康觉得这个险可以冒。况且他这次带出来的都是精兵强将,也险不到哪去。
就是不知虎口谷这一遭,夏萤还敢不敢陪。
“好啊,我们本就想选这条近道的,看来咱们是不谋而合了。”
“……”霍康笑得有些牵强。
“少庄主,你觉不觉得这个夏家三小姐……有时候,跟红姑娘有点像。”吴禹凑在霍康耳边低声道。
霍康目光在她二人之间来回几番,意味深长地,“不是他俩像,是所有聪明的女人都很像,所以……千万别惹女人。”
吴禹嗤笑一声,“女人咋的,还能跟老虎似的一口吃了我?况且我老虎都不怵。”
“呵。惹了老虎,你大不了轰轰烈烈跟它干一场,不是它死就是你亡;可要是惹了女人,她不撕,不咬,她会拉着你的魂下地狱。”
“哎娘哎,少庄主,你这是说鬼故事呢。”
“这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前人们总结出来的。”霍康叹了口气,拍拍吴禹,“行了,走吧,她们再能耐,咱也不能叫女人在前面开路。”
霍康驱马走到队首,身旁风慕施淡淡说了句:
“少庄主真是个看得清楚,活得明白的人。”
霍康一怔,自嘲地一笑,“空口谈来总是易,以身躬行方知难。”
风慕施默然点点头。
…………
密林间的道路崎岖且窄,再往里马车很难驶入。夏萤吩咐手下把马车上的东西分开携带,姚石韦从马车中被请出来。
落地后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伸完接着又缩成佝偻状。
他背着手四下打量了一周,视线在仟红那多停留了一会儿,最终,落到风慕施身上。
“那是谁?”他问道。
夏萤回:“霍老庄主的朋友,姓木,是个大夫。”
姚石韦撅着嘴点点头,“我说他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媳妇怎么能靠到现在,原来背后有高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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仟红一脸愁容,时不时便看向师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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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木先生,我给您打水去。”吴禹殷勤的对风慕施说道。
仟红没拒绝,直接把水壶丢给他就去铺毯子了。天色灰暗,风慕施摘下帏帽,仟红瞧见师父头上的汗,想都未想抬手就去擦。
风慕施无意识地躲了一下,仟红手空了,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方帕子又朝师父伸过去。
风慕施接过帕子,推开她的手。
仟红没多想,边收拾边道:“出了虎口谷到了峡口就有风了,后面会凉快的多,师父再坚持坚持。”
风慕施淡淡回了句:“没事。”
仟红转身从竹篓里掏出几个果子,擦干净递给师父,接着抽出腰间的扇子,照旧扇的是自己,风吹向师父。
吴禹揣着几个水囊往回走,凑到霍康耳边,低声:“以前就觉得他们师徒关系挺不一般,这么一瞧,你不觉得这红姑娘特像个小丫鬟,出门在外伺候小姐呢。”
霍康翻出个白眼,大步朝前走去。
夏萤那队人端着干粮和水正在用饭,毒痴离开队伍跑到林子里不知道在低头摸索什么。夏萤突然起身,朝着风慕施这边走来。
仟红也起身,上前一步挡在夏萤脸前,离近了这么一看,夏萤竟比仟红高了二三寸。
“有什么事吗,夏小姐?”
“我这有些肉干,想分与先生尝尝。”
“谢了,不过我师父不爱吃肉。”回了个一模一样的笑。
“这肉干不辣,先生可放心食。”
风慕施起身微微一揖,“谢三小姐好意,我已食饱,您若执意,不如分给霍家兄弟们吧。”
夏萤一直凝着风慕施的脸瞧,瞧着瞧着视线一寸寸向下移。
仟红心中起了一丝不快,低头看到脚边一泥坑上盖了块腐了的老木头,用脚将它踢翻,提声喊道:
“哟,好多甘肉虫啊,好白好肥啊!”
这话一出,不远处一双耳朵噌地竖起来,驼着背哼哧哧奔过来,“哪呢哪呢?都别踩了啊!”
夏萤低头一看,只见脚边一块泥洼里是密密麻麻一层白虫,蠕动着身子从坑里争相向外爬。
“啊!”任谁第一眼都会被这么多虫子吓到,夏萤惊慌中蹦起老高。
仟红绷着笑,俯身抓了一只最肥的,捧在手心。夏萤面上佯作镇定,却还是被逼得退了两步。
“哎哟,这下好了,宝贝儿们开饭了,这肉虫真肥啊。”姚石韦宝贝似的接过仟红手里的虫子,笑得老脸开了花。仟红笑吟吟地陪着他一起拾。
吴禹正好走过来,把水囊递给风慕施,低声问道:“先生,你教得这徒弟真行,蛇虫鼠蚁什么都不怕。”
风慕施望向仟红,默摇摇头,“她也是个常人,也有害怕的东西。”
“那歹多吓人的野兽啊?”
风慕施眼神游向远处,没再说话。
旁边的霍康看见这一幕脸色不甚明朗,仟红问他:“哎,两天了,他这是抽的哪门子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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