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一章 登基称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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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着阮素心的手垂了下去,殷弼整个人重重一震。
他跪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目光呆滞地看着阮素心,嗓子发干,喉咙发哑,“心儿……”
低低的,无意识般发出这一声。
没有人回应她。
他爱了一生的女人,已经停止了呼吸,再也不会跟他说话了。
眼前晃过她少女时的模样,那时候的她,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,明明长着一张绝艳的容颜,却偏爱女扮男装,别人家的小姐整日待在闺阁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她却总是偷偷溜出去,带着丫鬟在集市上闲逛,去茶馆听书,有时候还去诗社跟人家切磋文艺。
他们初次相见,就是在诗社。
他一眼便认出来她的女儿身,有心教训她让她不敢再出来胡闹,一番文试比拼下来,她输得一败涂地,在众人的讥笑声中涨红了脸,一汪眼泪憋在眼眶里,泫然欲泣,楚楚动人。
他看着有些不忍,待要上前安慰几句,她却狠狠踩他一脚,恼羞成怒地跑掉了。
那一脚踩的极重,以至于后面几天他都一瘸一拐的,可她羞恼的模样也在心中越扎越深。
自那以后,他每日去诗社,希望能够再看到她,跟她赔礼道歉,可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第二次见面,已经是半年后。
他考取了进士,刚刚步入官场,和几个同僚到内阁侍读阮学士家中拜访,结果迷了路,误入花园,听到一阵欢声笑语,便撞上一副花园嬉闹的场景,一个妙龄女子蒙着眼在捉迷藏。
丫鬟们咯咯笑着四散而去,调皮地把他们也拉了进去,他猝不及防被往前一推,撞到她面前。
女子抱住了他。
软玉在怀,他惊得一动不敢动,眼罩除掉,露出一双清澈的明眸,还有一张倾世的容颜。
那时,他方才领悟“一见倾心”这四个字是何意。
当时的他,风华正茂,无论是对仕途,还是对婚姻,都充满了憧憬和向往,可惜现实残酷,他遣媒人到阮家提亲三次,都被阮父含混着拒绝了,偏偏这时候,柴郡主看中了他,一门心思想要嫁给他,他拒绝了她,柴郡主心高气傲,非君不嫁,直接让柴王爷出面阻了他的仕途。
即便如此,他也不肯就范,他坚守着他的爱情,在心里暗暗发誓非卿不娶。
可他的一腔热血,终究抵不过皇权。
圣旨一下,阮素心便成了皇上的妃子,皇上连个招呼都不需要跟他打,就抢走了他的心上人。
她进宫那日,下了好大的雨,而他就在大雨滂沱中淋着,目送着她进了那道宫门。
一入宫门深似海,从此萧郎是路人。
从此以后,他就不能再唤她一声“心儿”,只可呼一声“娘娘”了。
他大病一场。
病好后,他就亲自去柴王府求亲,约定若是能够中榜,就正式迎娶柴郡主。
皇天不负有心人,他中了皇榜成了状元郎,皇上赐婚那日,阮素心就坐在大殿之上,泪盈于睫地望着他,那时的他们,一个是皇上的宠妃,一个是王府的郡马,身份就此拉开天地距离。
其实,一直以来,他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为了能够离她近一些而已。
殷弼抱着阮素心,无声地哭泣,一生的眼泪都在这里流干了。
明溪、萧湛、萧羽和柴言四人静静地看着,胸腔均闷涩不已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然后,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殷弼站了起来。
他轻轻地放下阮素心,也不去看他们,只是拔下身上的箭,忍着蜇人的剧痛,猩红着双目,一步、一步地朝台阶上的丽嫔走过去,带着无尽的肃杀寒意,那狰狞的面目,像要吃人。
丽嫔面无所惧,只是冷冷一笑,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囊,鲜血很快顺着她的唇角流了下来。
殷弼眼皮一跳,牙齿一咬,猛地冲上前去,在她还没有完全死掉之际,拿箭在她身上猛地捅了几下,丽嫔疼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,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血,眼球爆红,抽-搐而亡。
目睹了全程的明溪捂着嘴瞪大眼睛,药丸封锁了她的嗅觉,可她似乎还能闻到血腥气。
胃里翻江倒海,难以抑制地恶心起来。
咚!
膝盖重重落地的声音,殷弼身上的毒性发作,人也支撑不住,倒了下去。
他丢掉手中的箭,跌下台阶,无力起身,只好一步一步地往阮素心的方向爬去,爬的那样缓慢、那样艰难,可他的眼睛充满坚定,仿佛阮素心在的地方,就是他的光,他的归宿。
萧羽鼻头一酸,堪堪别过脸去,不忍看这一幕。
殷弼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阮素心的指尖,他唇角漫出一个满足的笑,头一顿,面朝下顿首在地。
地宫安静下来,只有风声呜咽,像是小孩子在哭泣。
萧湛沉沉唤了一声,“小羽,跪下。”
萧羽应声双膝落地,朝着阮素心和殷弼的方向叩了三个响头,再跪起来,眼圈通红。
自此,一切尘埃落定。
——
从慈宁宫出来,台阶下方,已经站满了禁军,还有裴野和杨壮志率领的羽林军。
看到萧湛出来,禁卫军和羽林军阵阵欢呼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,声势浩大,震天动地。
萧湛站在万人之上,沉默着,似乎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。
直到他的手被握住,微微转头,便见明溪一张明媚依旧的脸蛋,低声道:“别怕,我陪着你。”
一颗心,就这样轻飘飘地落了地。
萧湛微微一笑,抬手,摸了摸她的头,旋即恢复一脸庄重,朝柴言点了点头。
柴言兜手,从袖口中,取出了先帝的遗诏。
大历泰和十年,皇帝病危,临终之际颁布罪己诏,并将皇位禅让给皇叔俊王,民间沸腾。
俊王登基,封南氏为后,大赦天下。
北境乘虚而入,边境动荡,梅焘率兵于北漠遭受重创,后少将军南烨夫妇率领援军及时赶到,重挫北漠大军,成功逼退,保边境安宁,新帝大悦,封南烨为平北将军,黄金万两。
转眼间,已迈入冬季。
大军班师回朝这日,一大早宫里就不见了皇后身影,却已习惯性地淡定了。
他们的皇后娘娘,肯定又偷偷溜出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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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着阮素心的手垂了下去,殷弼整个人重重一震。
他跪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目光呆滞地看着阮素心,嗓子发干,喉咙发哑,“心儿……”
低低的,无意识般发出这一声。
没有人回应她。
他爱了一生的女人,已经停止了呼吸,再也不会跟他说话了。
眼前晃过她少女时的模样,那时候的她,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,明明长着一张绝艳的容颜,却偏爱女扮男装,别人家的小姐整日待在闺阁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她却总是偷偷溜出去,带着丫鬟在集市上闲逛,去茶馆听书,有时候还去诗社跟人家切磋文艺。
他们初次相见,就是在诗社。
他一眼便认出来她的女儿身,有心教训她让她不敢再出来胡闹,一番文试比拼下来,她输得一败涂地,在众人的讥笑声中涨红了脸,一汪眼泪憋在眼眶里,泫然欲泣,楚楚动人。
他看着有些不忍,待要上前安慰几句,她却狠狠踩他一脚,恼羞成怒地跑掉了。
那一脚踩的极重,以至于后面几天他都一瘸一拐的,可她羞恼的模样也在心中越扎越深。
自那以后,他每日去诗社,希望能够再看到她,跟她赔礼道歉,可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第二次见面,已经是半年后。
他考取了进士,刚刚步入官场,和几个同僚到内阁侍读阮学士家中拜访,结果迷了路,误入花园,听到一阵欢声笑语,便撞上一副花园嬉闹的场景,一个妙龄女子蒙着眼在捉迷藏。
丫鬟们咯咯笑着四散而去,调皮地把他们也拉了进去,他猝不及防被往前一推,撞到她面前。
女子抱住了他。
软玉在怀,他惊得一动不敢动,眼罩除掉,露出一双清澈的明眸,还有一张倾世的容颜。
那时,他方才领悟“一见倾心”这四个字是何意。
当时的他,风华正茂,无论是对仕途,还是对婚姻,都充满了憧憬和向往,可惜现实残酷,他遣媒人到阮家提亲三次,都被阮父含混着拒绝了,偏偏这时候,柴郡主看中了他,一门心思想要嫁给他,他拒绝了她,柴郡主心高气傲,非君不嫁,直接让柴王爷出面阻了他的仕途。
即便如此,他也不肯就范,他坚守着他的爱情,在心里暗暗发誓非卿不娶。
可他的一腔热血,终究抵不过皇权。
圣旨一下,阮素心便成了皇上的妃子,皇上连个招呼都不需要跟他打,就抢走了他的心上人。
她进宫那日,下了好大的雨,而他就在大雨滂沱中淋着,目送着她进了那道宫门。
一入宫门深似海,从此萧郎是路人。
从此以后,他就不能再唤她一声“心儿”,只可呼一声“娘娘”了。
他大病一场。
病好后,他就亲自去柴王府求亲,约定若是能够中榜,就正式迎娶柴郡主。
皇天不负有心人,他中了皇榜成了状元郎,皇上赐婚那日,阮素心就坐在大殿之上,泪盈于睫地望着他,那时的他们,一个是皇上的宠妃,一个是王府的郡马,身份就此拉开天地距离。
其实,一直以来,他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为了能够离她近一些而已。
殷弼抱着阮素心,无声地哭泣,一生的眼泪都在这里流干了。
明溪、萧湛、萧羽和柴言四人静静地看着,胸腔均闷涩不已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然后,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殷弼站了起来。
他轻轻地放下阮素心,也不去看他们,只是拔下身上的箭,忍着蜇人的剧痛,猩红着双目,一步、一步地朝台阶上的丽嫔走过去,带着无尽的肃杀寒意,那狰狞的面目,像要吃人。
丽嫔面无所惧,只是冷冷一笑,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囊,鲜血很快顺着她的唇角流了下来。
殷弼眼皮一跳,牙齿一咬,猛地冲上前去,在她还没有完全死掉之际,拿箭在她身上猛地捅了几下,丽嫔疼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,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血,眼球爆红,抽-搐而亡。
目睹了全程的明溪捂着嘴瞪大眼睛,药丸封锁了她的嗅觉,可她似乎还能闻到血腥气。
胃里翻江倒海,难以抑制地恶心起来。
咚!
膝盖重重落地的声音,殷弼身上的毒性发作,人也支撑不住,倒了下去。
他丢掉手中的箭,跌下台阶,无力起身,只好一步一步地往阮素心的方向爬去,爬的那样缓慢、那样艰难,可他的眼睛充满坚定,仿佛阮素心在的地方,就是他的光,他的归宿。
萧羽鼻头一酸,堪堪别过脸去,不忍看这一幕。
殷弼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阮素心的指尖,他唇角漫出一个满足的笑,头一顿,面朝下顿首在地。
地宫安静下来,只有风声呜咽,像是小孩子在哭泣。
萧湛沉沉唤了一声,“小羽,跪下。”
萧羽应声双膝落地,朝着阮素心和殷弼的方向叩了三个响头,再跪起来,眼圈通红。
自此,一切尘埃落定。
——
从慈宁宫出来,台阶下方,已经站满了禁军,还有裴野和杨壮志率领的羽林军。
看到萧湛出来,禁卫军和羽林军阵阵欢呼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,声势浩大,震天动地。
萧湛站在万人之上,沉默着,似乎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。
直到他的手被握住,微微转头,便见明溪一张明媚依旧的脸蛋,低声道:“别怕,我陪着你。”
一颗心,就这样轻飘飘地落了地。
萧湛微微一笑,抬手,摸了摸她的头,旋即恢复一脸庄重,朝柴言点了点头。
柴言兜手,从袖口中,取出了先帝的遗诏。
大历泰和十年,皇帝病危,临终之际颁布罪己诏,并将皇位禅让给皇叔俊王,民间沸腾。
俊王登基,封南氏为后,大赦天下。
北境乘虚而入,边境动荡,梅焘率兵于北漠遭受重创,后少将军南烨夫妇率领援军及时赶到,重挫北漠大军,成功逼退,保边境安宁,新帝大悦,封南烨为平北将军,黄金万两。
转眼间,已迈入冬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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