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四章 两副面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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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他肚子叫了,明溪嘿然一笑,“饿了吧?快过来吃饭。”
萧湛抬眸看了她一眼,却没理会,神情淡漠地低下头去,提笔继续在文折上勾着,摆明了不想领她的糖衣炮弹。
果然还是得哄啊。
明溪心里暗叹口气,径直朝案几走过去,在他身旁蹲下,“我做了水盆羊肉,还有油泼驴蹄子面,可香了,你要不要过去尝尝看?”
萧湛无动于衷,将身子往旁边一斜,背对着她。
真是傲娇的臭男人!
明溪无奈,只得再起身绕过案几走到他的另一边,将自己的手捧到他面前,“为了和面我手又吃了半天力,现在都不太会动了,你瞧瞧……”
萧湛微微抬眸瞄了一下她的手,见并无大碍,又淡漠地收回目光,依旧不理人。
苦肉计都不管用?
明溪开始抓耳挠腮了,挠了半天,实在也没有别的招了,她眼睛一闭,一睁,“噗通”就朝萧湛跪了下来,“我错了。”
认错态度无比诚恳。
许是她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太响,俊王殿下终于赏了她一句话,“错哪儿了?”
得,这是要让她承认错误的节奏了。
明溪冥思苦想,“我想想啊,我是哪句话说的让你不高兴了……是那句‘男人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’吗?”
萧湛一听,原本清冷的脸色又跟着沉了一度,把文折往案上一丢,冷声问:“这话你打哪儿听来的?”
“哦,这是钱钟书钱老在《围城》里说的,原话是说‘中年男人最好的运气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’,虽然钱老说的有点夸张,但这确实是很多男人的真实想法啊。”
眼看萧湛眉目又一凛,明溪赶紧补充道:“当然了,你现在不属于中年男人,所以这句话不是针对你,是我胡说八道,我胡说八道。”
明溪怂的一比。
没办法,萧公子这气势太逼人了,她跪在这里虽然跟他坐着差不多高,但总觉得像是矮了他一头似的,完全没有底气。
萧湛轻轻哼了一声,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?”
明溪一愣,在他目光的威胁下,又继续冥思苦想,她还说了什么来着?
“哦,”明溪道:“我还说‘我要是得了重病,你正好可以迎娶你的青梅竹马,和心心念念想嫁给你的殷姑娘双宿双飞,喜结连理了’。”
“这话也没错啊,殷锦绣本来就一心惦记着你,我看你也挺喜欢她的,我要是真死了正中她的下怀……”
萧湛神色倏然一冷,两道锋利的视线几乎要穿透明溪的脸。
她讪讪地闭了嘴,“我不该咒自己,也不该胡乱吃醋,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,俊王殿下大人大量,别跟我一般见识了。”
萧湛板起脸来真挺唬人的,特别像她高中时期的班主任,动不动就把她拎到办公室就教育她,有时候快被她气得背过气去,就这样沉着脸不说话。
一看她的态度,萧湛就知道她不是真心知错,只是想暂时跟他和好而已。
他看着她一会儿,沉沉道:“你说话一向离经叛道,在我面前浑说两句没什么,可有道是祸从口出,要是到了宫里你再浑说,迟早会惹来杀身之祸。”
“在外面我当然不会浑说……”
明溪小声嘀咕了一句,她又不是傻子,在外人面前跟在自家人面前说的话当然不一样。
“你说什么?”萧湛见她驳嘴,声音又严厉了起来。
明溪缩了缩脖子,忙摆摆手道:“没什么没什么……哎呦冰块大爷,我都跟你承认错误了你就别板着脸了,你再不过去面都要坨了。”
她握着萧湛的胳膊使劲摇晃,发挥她超级无敌耍无赖大法,听到萧湛在头顶上方忽然问她,“叫我什么?”
明溪一怔,愣愣地看着他,意识到自己刚才叫了什么,赶紧哄道:“萧公子。”
萧湛不动声色。
明溪又道:“相公?”
萧湛眉心微微一动,但还是没有动弹。
还不行?
明溪想了想,终于搜肠刮肚地想起一个称呼,把脸凑上去,甜腻腻地叫道:“萧郎~~~”
尾音堪比山路十八弯。
萧湛嘴角终于跟着抽了抽,不再是面无表情了。
可怜的萧羽和小鱼儿,一进门就听到了这声娇滴滴的呼唤,两个人同时在风中凌乱了,继而石化当场,再然后相继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明溪这脸丢的不轻,但她向来是个厚脸皮的,能屈能伸得很,生拉硬拽着把萧湛拖到了桌前,没事人似的给众人摆碗筷,“来来来,吃饭吧。”
每当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明溪亲手做的饭,总有种回到了临溪村时候的感觉。
想想那时候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每天为了一日三餐忙碌,一家人待在一起,不用理会朝堂纷争,也不用理会世事纷扰,多好。
人总是容易怀念过去,但又逼着自己不得不往前看,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,已经过去的日子,再也回不去了。
……
明溪的体质比她想象中要坚强得多。
兜头浇了两桶水,又在冷风里吹了半天,结果愣是没染上风寒,只是打了两个喷嚏,便又跟没事人一样了。
她真是气闷非常,想要再浇自己两桶,被萧湛拦住了,苦肉计已经没用,因为太皇太后直接下了懿旨,命明溪入宫觐见,无论是否得了风寒,都要见!
这是要把人逼上梁山呐。
之前若说还是商量的语气,现在懿旨一下完全就是强势到不容你置喙了,若敢抗命就是抗旨,而抗旨的罪过绝对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。
明溪求救的目光朝萧湛看去,萧湛的脸色却比她想象中要淡定的多。
他握着她的手,朝大内总管王公公看了一眼,“公公稍候片刻,本王和王妃回府换装后再去。”
王公公道:“王爷,太皇太后只宣王妃,没宣您……”
“本王想念母后,想要入宫拜望,怎么,王公公有意见?”
“老奴不敢。”
王公公吓得腰都快弯到了地上,登时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。
萧湛拉着明溪的手便往流星阁走去。
王公公半响才扶着腰站起来,擦了擦额头,一手的冷汗。
一进流星阁,明溪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,“怎么办怎么办,她来了,她带着屠刀板子朝我杀过来了!”
萧湛却淡声道:“换衣服吧。”
“???”
明溪看着萧湛,一脸的黑人问号脸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,“喂,太皇太后要见我了,她要收拾我了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赶紧换衣服。”
萧湛一招手,清秋清浅就赶紧进来帮明溪换衣梳妆,明溪怔愣之余便被安排的明明白白,眼见萧湛走到门口,吩咐景仁景义,“把小鱼儿叫过来。”
“你叫小鱼儿干嘛,让他跟着一起去?”明溪现在已经是满脑袋的浆糊,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。
萧湛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也从衣柜里取出一身天青色的夔龙纹锦衣,云淡风轻道:“小孩子什么的当挡箭牌,最好使了。”
“……”
明溪默默有点心疼自家儿子了。
一炷香后,萧湛、明溪、小鱼儿一家三口打扮的人模狗样地坐上马车,往皇宫进发。
他们换衣服已经磨蹭了一会儿功夫,王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急速地赶着马车回宫复命,马车在官道上辘辘而行,马蹄声和车轮声回响连连。
一路上明溪都紧张的不得了,感觉出了一身密密匝匝的汗,高考她都没有这么紧张过,但见婆婆这种事对她而言比高考难多了。
她不停往萧湛的方向看去,想要临时抱佛脚,让他传授她几招保命的技巧。
这一去定然是凶多吉少,她总不能真的任由太皇太后宰割吧。
然而萧湛给她的锦囊妙计只有一招,那就是——
日近黄昏,慈宁宫外已经点起了数盏宫灯,照亮了朱红的廊柱,明溪跟着萧湛亦步亦趋地低头往慈宁宫迈去,但没等迈上台阶,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。
“俊王爷……”
御书房的小公公急匆匆地朝萧湛狂奔而来,面露焦急,俯身行了个礼,“皇上有紧急军务要同王爷商议,请您尽快移驾御书房。”
萧湛眉峰一蹙,唇线微抿。
明溪忙道:“既然有紧急军务,那你赶快去忙吧,这边你放心吧……我能应付。”
小鱼儿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小衣裳,已经留长的头发在上面扎了个小髻,小小的人儿说不出的清朗可爱。
他一脸小大人般的正经,“爹爹,您忙去吧,这里交给我。孩儿会保护好娘亲的。”
皇上召见自然也无法推搪,萧湛无奈之下只得先去御书房,走的时候低声对明溪道:“别忘了我叮嘱你的话。”
明溪一脸悲壮地点点头。
事到如今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她和小鱼儿跟着王公公一步一步地走进慈宁宫。
慈宁宫是皇宫的老宫殿了,殿门口的石板已经变得有些斑驳陈旧,却又给这座宫殿带来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,毕竟能进这座宫殿的,都是些厉害人物啊。
明溪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太皇太后面前是完全没有办法隐藏的,还不如实话实说,反正这事原本就是寰王有错在先。
进去的时候,远远便瞧见太皇太后坐在一方锦榻上,似乎正在等候她的到来。
旁边的小几上还摆放着熬好的燕窝粥,太皇太后爱喝燕窝朝野皆知,皇上孝顺,每年都让户部到全国各地张罗燕窝,送进宫中供太皇太后饮食。
整日吃燕窝的人,气色能不好么,所以太皇太后看上去是那么年轻,若不知萧湛是她亲生的,说是萧湛的姐姐她都能信。
踏前两步,明溪带着小鱼儿跪下,行了大礼,“臣妾、孙儿叩见太皇太后,千岁千千岁。”
阮素心没想到小鱼儿也来了,一双凤眸微微上挑,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柔和的温度。
“瑾儿来了,来,快到祖母身边来。”
小鱼儿大名叫萧瑾,阮素心觉得小鱼儿的乳名太过市井,不符合皇孙的气质,不肯唤他乳名,只称他一声“瑾儿”。
小鱼儿跪起身子,却没有立时过去,而是往明溪那边瞥了一眼,阮素心知道他的意思,有些冷淡道:“你也起来吧。”
“谢母后。”明溪叩首为礼,这才缓缓站起。
眼下这态度,和第一.次碰面的时候已经截然相反了,果然宫里的人都有两副面孔啊。
她确实不能掉以轻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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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他肚子叫了,明溪嘿然一笑,“饿了吧?快过来吃饭。”
萧湛抬眸看了她一眼,却没理会,神情淡漠地低下头去,提笔继续在文折上勾着,摆明了不想领她的糖衣炮弹。
果然还是得哄啊。
明溪心里暗叹口气,径直朝案几走过去,在他身旁蹲下,“我做了水盆羊肉,还有油泼驴蹄子面,可香了,你要不要过去尝尝看?”
萧湛无动于衷,将身子往旁边一斜,背对着她。
真是傲娇的臭男人!
明溪无奈,只得再起身绕过案几走到他的另一边,将自己的手捧到他面前,“为了和面我手又吃了半天力,现在都不太会动了,你瞧瞧……”
萧湛微微抬眸瞄了一下她的手,见并无大碍,又淡漠地收回目光,依旧不理人。
苦肉计都不管用?
明溪开始抓耳挠腮了,挠了半天,实在也没有别的招了,她眼睛一闭,一睁,“噗通”就朝萧湛跪了下来,“我错了。”
认错态度无比诚恳。
许是她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太响,俊王殿下终于赏了她一句话,“错哪儿了?”
得,这是要让她承认错误的节奏了。
明溪冥思苦想,“我想想啊,我是哪句话说的让你不高兴了……是那句‘男人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’吗?”
萧湛一听,原本清冷的脸色又跟着沉了一度,把文折往案上一丢,冷声问:“这话你打哪儿听来的?”
“哦,这是钱钟书钱老在《围城》里说的,原话是说‘中年男人最好的运气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’,虽然钱老说的有点夸张,但这确实是很多男人的真实想法啊。”
眼看萧湛眉目又一凛,明溪赶紧补充道:“当然了,你现在不属于中年男人,所以这句话不是针对你,是我胡说八道,我胡说八道。”
明溪怂的一比。
没办法,萧公子这气势太逼人了,她跪在这里虽然跟他坐着差不多高,但总觉得像是矮了他一头似的,完全没有底气。
萧湛轻轻哼了一声,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?”
明溪一愣,在他目光的威胁下,又继续冥思苦想,她还说了什么来着?
“哦,”明溪道:“我还说‘我要是得了重病,你正好可以迎娶你的青梅竹马,和心心念念想嫁给你的殷姑娘双宿双飞,喜结连理了’。”
“这话也没错啊,殷锦绣本来就一心惦记着你,我看你也挺喜欢她的,我要是真死了正中她的下怀……”
萧湛神色倏然一冷,两道锋利的视线几乎要穿透明溪的脸。
她讪讪地闭了嘴,“我不该咒自己,也不该胡乱吃醋,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,俊王殿下大人大量,别跟我一般见识了。”
萧湛板起脸来真挺唬人的,特别像她高中时期的班主任,动不动就把她拎到办公室就教育她,有时候快被她气得背过气去,就这样沉着脸不说话。
一看她的态度,萧湛就知道她不是真心知错,只是想暂时跟他和好而已。
他看着她一会儿,沉沉道:“你说话一向离经叛道,在我面前浑说两句没什么,可有道是祸从口出,要是到了宫里你再浑说,迟早会惹来杀身之祸。”
“在外面我当然不会浑说……”
明溪小声嘀咕了一句,她又不是傻子,在外人面前跟在自家人面前说的话当然不一样。
“你说什么?”萧湛见她驳嘴,声音又严厉了起来。
明溪缩了缩脖子,忙摆摆手道:“没什么没什么……哎呦冰块大爷,我都跟你承认错误了你就别板着脸了,你再不过去面都要坨了。”
她握着萧湛的胳膊使劲摇晃,发挥她超级无敌耍无赖大法,听到萧湛在头顶上方忽然问她,“叫我什么?”
明溪一怔,愣愣地看着他,意识到自己刚才叫了什么,赶紧哄道:“萧公子。”
萧湛不动声色。
明溪又道:“相公?”
萧湛眉心微微一动,但还是没有动弹。
还不行?
明溪想了想,终于搜肠刮肚地想起一个称呼,把脸凑上去,甜腻腻地叫道:“萧郎~~~”
尾音堪比山路十八弯。
萧湛嘴角终于跟着抽了抽,不再是面无表情了。
可怜的萧羽和小鱼儿,一进门就听到了这声娇滴滴的呼唤,两个人同时在风中凌乱了,继而石化当场,再然后相继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明溪这脸丢的不轻,但她向来是个厚脸皮的,能屈能伸得很,生拉硬拽着把萧湛拖到了桌前,没事人似的给众人摆碗筷,“来来来,吃饭吧。”
每当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明溪亲手做的饭,总有种回到了临溪村时候的感觉。
想想那时候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每天为了一日三餐忙碌,一家人待在一起,不用理会朝堂纷争,也不用理会世事纷扰,多好。
人总是容易怀念过去,但又逼着自己不得不往前看,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,已经过去的日子,再也回不去了。
……
明溪的体质比她想象中要坚强得多。
兜头浇了两桶水,又在冷风里吹了半天,结果愣是没染上风寒,只是打了两个喷嚏,便又跟没事人一样了。
她真是气闷非常,想要再浇自己两桶,被萧湛拦住了,苦肉计已经没用,因为太皇太后直接下了懿旨,命明溪入宫觐见,无论是否得了风寒,都要见!
这是要把人逼上梁山呐。
之前若说还是商量的语气,现在懿旨一下完全就是强势到不容你置喙了,若敢抗命就是抗旨,而抗旨的罪过绝对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。
明溪求救的目光朝萧湛看去,萧湛的脸色却比她想象中要淡定的多。
他握着她的手,朝大内总管王公公看了一眼,“公公稍候片刻,本王和王妃回府换装后再去。”
王公公道:“王爷,太皇太后只宣王妃,没宣您……”
“本王想念母后,想要入宫拜望,怎么,王公公有意见?”
“老奴不敢。”
王公公吓得腰都快弯到了地上,登时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。
萧湛拉着明溪的手便往流星阁走去。
王公公半响才扶着腰站起来,擦了擦额头,一手的冷汗。
一进流星阁,明溪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,“怎么办怎么办,她来了,她带着屠刀板子朝我杀过来了!”
萧湛却淡声道:“换衣服吧。”
“???”
明溪看着萧湛,一脸的黑人问号脸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,“喂,太皇太后要见我了,她要收拾我了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赶紧换衣服。”
萧湛一招手,清秋清浅就赶紧进来帮明溪换衣梳妆,明溪怔愣之余便被安排的明明白白,眼见萧湛走到门口,吩咐景仁景义,“把小鱼儿叫过来。”
“你叫小鱼儿干嘛,让他跟着一起去?”明溪现在已经是满脑袋的浆糊,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。
萧湛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也从衣柜里取出一身天青色的夔龙纹锦衣,云淡风轻道:“小孩子什么的当挡箭牌,最好使了。”
“……”
明溪默默有点心疼自家儿子了。
一炷香后,萧湛、明溪、小鱼儿一家三口打扮的人模狗样地坐上马车,往皇宫进发。
他们换衣服已经磨蹭了一会儿功夫,王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急速地赶着马车回宫复命,马车在官道上辘辘而行,马蹄声和车轮声回响连连。
一路上明溪都紧张的不得了,感觉出了一身密密匝匝的汗,高考她都没有这么紧张过,但见婆婆这种事对她而言比高考难多了。
她不停往萧湛的方向看去,想要临时抱佛脚,让他传授她几招保命的技巧。
这一去定然是凶多吉少,她总不能真的任由太皇太后宰割吧。
然而萧湛给她的锦囊妙计只有一招,那就是——
日近黄昏,慈宁宫外已经点起了数盏宫灯,照亮了朱红的廊柱,明溪跟着萧湛亦步亦趋地低头往慈宁宫迈去,但没等迈上台阶,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。
“俊王爷……”
御书房的小公公急匆匆地朝萧湛狂奔而来,面露焦急,俯身行了个礼,“皇上有紧急军务要同王爷商议,请您尽快移驾御书房。”
萧湛眉峰一蹙,唇线微抿。
明溪忙道:“既然有紧急军务,那你赶快去忙吧,这边你放心吧……我能应付。”
小鱼儿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小衣裳,已经留长的头发在上面扎了个小髻,小小的人儿说不出的清朗可爱。
他一脸小大人般的正经,“爹爹,您忙去吧,这里交给我。孩儿会保护好娘亲的。”
皇上召见自然也无法推搪,萧湛无奈之下只得先去御书房,走的时候低声对明溪道:“别忘了我叮嘱你的话。”
明溪一脸悲壮地点点头。
事到如今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她和小鱼儿跟着王公公一步一步地走进慈宁宫。
慈宁宫是皇宫的老宫殿了,殿门口的石板已经变得有些斑驳陈旧,却又给这座宫殿带来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,毕竟能进这座宫殿的,都是些厉害人物啊。
明溪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太皇太后面前是完全没有办法隐藏的,还不如实话实说,反正这事原本就是寰王有错在先。
进去的时候,远远便瞧见太皇太后坐在一方锦榻上,似乎正在等候她的到来。
旁边的小几上还摆放着熬好的燕窝粥,太皇太后爱喝燕窝朝野皆知,皇上孝顺,每年都让户部到全国各地张罗燕窝,送进宫中供太皇太后饮食。
整日吃燕窝的人,气色能不好么,所以太皇太后看上去是那么年轻,若不知萧湛是她亲生的,说是萧湛的姐姐她都能信。
踏前两步,明溪带着小鱼儿跪下,行了大礼,“臣妾、孙儿叩见太皇太后,千岁千千岁。”
阮素心没想到小鱼儿也来了,一双凤眸微微上挑,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柔和的温度。
“瑾儿来了,来,快到祖母身边来。”
小鱼儿大名叫萧瑾,阮素心觉得小鱼儿的乳名太过市井,不符合皇孙的气质,不肯唤他乳名,只称他一声“瑾儿”。
小鱼儿跪起身子,却没有立时过去,而是往明溪那边瞥了一眼,阮素心知道他的意思,有些冷淡道:“你也起来吧。”
“谢母后。”明溪叩首为礼,这才缓缓站起。
眼下这态度,和第一.次碰面的时候已经截然相反了,果然宫里的人都有两副面孔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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