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都统府
吴侬语随顾谨言刚进了都统府的门,便有一位四十多岁的管家迎了上来,“三爷您可来啦,夫人念叨您好一会儿了。”抬头看见一身正红的吴侬语,眉头一皱,“这位姑娘是?”
顾谨言笑着将身后的吴侬语拉到身边,开口道:“这是阿语,阿语,叫顾叔。”吴侬语也就甜甜地喊了声,“顾叔好。”
顾叔见顾谨言言语举止间透出的亲昵,赶紧摆了摆手,“当不得姑娘这声,我不过是个奴才罢了。”吴侬语见顾谨言对顾管家有几分恭敬,又姓顾,想来便是顾谨言生母的旧人了。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顾谨言攥了攥手心,吴侬语见状,知道这是顾谨言在给她做脸,便也未开口,只冲顾管家笑了笑便随顾谨言往正院去了。
入了正院,便有小丫头进屋传话去了。转眼便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迎了出来,健壮的身子在军装的映衬下更显挺拔,与顾谨言五官的精致清秀不同,这位的五官是粗犷豪放的,行步间也带着些军人才有的英姿飒爽。
吴侬语猜想,这便是顾谨言的大哥鄂尔绰络·谨行了。
鄂尔绰络·谨行几步便走到了顾谨言面前,笑着拍了拍顾谨言的肩,“身子骨可好些了?”见顾谨言点了点头更是大笑道:“我说的没错吧,平常出去跑两圈马,打两枪,可不是比你那在屋里下棋要好些!”说完嘴里又咕哝了两句,“偏偏喜欢这些,跟个娘们似的。。。”
虽刻意压低了声音,离得近的顾谨言和吴侬语还是听了个全。瞧着顾谨言嘴角不自觉地抽动,一脸憋屈的模样,吴侬语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,这顾谨言与他大哥倒是如传闻里说的那般感情好。
鄂尔绰络·谨行听见这笑声,才注意到顾谨言身后的吴侬语,上下打量了会儿,见吴侬语就笑盈盈的站在那里,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,鄂尔绰络·谨行不禁点了点头,冲顾谨言低声道:“这姑娘看着不错,比那什么赵念兰要强。”
顾谨言闻言嘴角就是一抽,抬手揉了揉眉心,无奈道:“阿语,这是大哥。”吴侬语闻言,笑着喊了声,“大哥。”鄂尔绰络·谨行瞧瞧顾谨言与吴侬语相挽的胳膊,扬了扬眉毛,倒也应下了。
一番寒暄后,顾谨言便领着吴侬语进了屋。吴侬语跟在顾谨言身后,抬头便瞧见一位穿着朴素端庄的中年妇人坐在上首,容貌保养得极好,周身却有着上位者的气势。吴侬语猜想,这位该是都统夫人张氏了。
张氏早就听丫头说了顾谨言今日带了个姑娘来,如今进来了,便就细细打量了起来。见吴侬语模样生得极好,却通身大家闺秀的气质,想来也是哪家悉心培养出来的闺女儿,一身张扬的红衣本因十分显眼,如今却让人忽略了去,便知是吴侬语刻意压下了周身的气势。这般想着,张氏对吴侬语也有了几分满意,随意问了两句年龄籍贯,便笑着招手让吴侬语坐下了。
吴侬语见张氏这收放自如的气势,不由得暗暗咂舌,到底是浸淫后院几十年的人物,自己活了两辈子也还是比不上。想来也是,一生无所出,却能稳坐正妻之位,还将两个庶子养在膝下,不有几分手段,哪里能做得到。
半盏茶还没喝完,屋外便传来一阵笑声,“我可是来迟了,屋里这般热闹!”这凤姐儿的出场让吴侬语瞬间探出了头看个究竟。
说话的是中间的妇人,一身紫色绣金花的旗袍,外套了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,倒也是和王熙凤一般华贵。妇人左面是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,面象普通,眉宇间与中间那妇人神似,想来便是那妇人的儿子了。妇人右面扶着她的是一位年轻的姐儿,虽只是清秀,可身上却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活泼与朝气,一眼望去,倒是打眼极了。
顾谨言觉得衣袖被拽了拽,一转头便见吴侬语看着进来的三人,眼中满是好奇。顾谨言歪头凑到吴侬语的耳边,低声道:“侧福晋,鄂尔绰络·谨止,赵念兰。”
顾谨言话音刚落,便发现吴侬语意味深长的瞥了赵念兰一眼,又瞥了他一眼。顾谨言眉毛一扬,小家伙反应倒是挺快。。。
三人刚坐下,张氏见顾谨言和吴侬语举止亲昵,眉头便是一皱:“哟,这哪来的丫头啊,这么不规矩,我怎么不知道,现在三爷身边也是什么人都能往上凑了?念兰,你知道么”
赵念兰娇羞的看了顾谨言一眼,轻声道:“定是那丫头硬要往三爷身上凑,脸皮可真厚。”
吴侬语听罢,脑子一热,就冲赵念兰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,然后就又往顾谨言身边凑了凑,身子微往后倾,从别处看,倒像是靠在顾谨言怀里一般。
顾谨言闻着吴侬语身上传来的脂粉香,虽香气清冽,但还是不禁皱了皱眉头,只是就这样也并未把吴侬语推开。
吴侬语心里却是长舒了一口气,本是自己脑子发热做出的举动,若是顾谨言不配合,可就糗大了。不过如此看来,这赵念兰可是真不讨顾谨言喜欢呢。
如此一番下来,赵氏二人见顾谨言的态度暧昧,便也不再开口,一时无话,气氛倒是冷了下来。安静了一会儿,便听见鄂尔绰络·谨止开口道:“大哥近日在军营里可还好?我听说,前些日子槐省边界儿可又打了一仗。”
吴侬语这才注意到从进来便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鄂尔绰络·谨止,见他开口说话,倒是个不简单的人物。一开口,既显得自己关爱兄长,又避开了询问顾谨言的尴尬。这二人一问一答间,气氛也就缓和了下来。
吴侬语仔细听了听二人之间的谈话,见鄂尔绰络·谨止不仅是问话还是回答,都既不失礼数,又能将话题往他想知道的方面引,不禁心里暗叹:这又是个小狐狸!真不知道鄂尔绰络·谨行是怎么在这两只狐狸中长这么大的。
之后的谈话赵氏与赵念兰不痛不痒的又刺了吴侬语两句,吴侬语觉得没意思,也就皆当没听到。
就这样,天便擦黑了。吴侬语是在家宴快要开始时才看到的都统,普普通通中年男子的模样,只是周身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。看来顾谨言定是随母亲多些,吴侬语心想。
上辈子吴侬语常随着苏庭川出席大小宴会,如今一个家宴,倒也能放得开,落落大方的样子倒是让张氏和鄂尔绰络·谨行多了几分满意。
都统也如传闻中说的那般不喜顾谨言这个儿子,见顾谨言带了吴侬语来,也只是提了一句就没再说些什么。倒是细细问了鄂尔绰络·谨止近日的情况,害得赵氏更骄傲的像那开了屏的孔雀。
吴侬语见状,悄悄瞥了顾谨言几眼。顾谨言察觉到身侧的视线,便转头笑了笑,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显得极为艳丽,到让吴侬语一时看痴了去。顾谨言见她这般,眼底笑意更浓,低头凑到她耳边,轻呼了一口气,低声道:“回神了,阿语。”
吴侬语赶紧转过头去,脸顿时就红到了耳后根儿,撇了撇嘴,心里暗骂,“呸,就不该担心这个老狐狸!”
一番举动下来,吴侬语就又收到了几道强烈的视线,不用看都知道定是来自赵念兰和赵氏的。吴侬语也不理会,只低头盯着眼前的茶碗,宛若那茶碗上开出了朵花。
天黑后,便开了席。
都统府是满族大家,规矩极严,一顿饭下来除了都统和张氏在开席前说了几句祝福话儿,便只偶尔有几声碗碟碰撞的声音。
饭吃完,都统便被来拜访的部下请走了,其余人就又聚到了正院。刚端起茶碗,吴侬语便瞥见赵氏与赵念兰换了个眼色,便往自己这边看过来。
吴侬语心中一顿,不禁揉了揉眉心,这二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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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谨言笑着将身后的吴侬语拉到身边,开口道:“这是阿语,阿语,叫顾叔。”吴侬语也就甜甜地喊了声,“顾叔好。”
顾叔见顾谨言言语举止间透出的亲昵,赶紧摆了摆手,“当不得姑娘这声,我不过是个奴才罢了。”吴侬语见顾谨言对顾管家有几分恭敬,又姓顾,想来便是顾谨言生母的旧人了。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顾谨言攥了攥手心,吴侬语见状,知道这是顾谨言在给她做脸,便也未开口,只冲顾管家笑了笑便随顾谨言往正院去了。
入了正院,便有小丫头进屋传话去了。转眼便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迎了出来,健壮的身子在军装的映衬下更显挺拔,与顾谨言五官的精致清秀不同,这位的五官是粗犷豪放的,行步间也带着些军人才有的英姿飒爽。
吴侬语猜想,这便是顾谨言的大哥鄂尔绰络·谨行了。
鄂尔绰络·谨行几步便走到了顾谨言面前,笑着拍了拍顾谨言的肩,“身子骨可好些了?”见顾谨言点了点头更是大笑道:“我说的没错吧,平常出去跑两圈马,打两枪,可不是比你那在屋里下棋要好些!”说完嘴里又咕哝了两句,“偏偏喜欢这些,跟个娘们似的。。。”
虽刻意压低了声音,离得近的顾谨言和吴侬语还是听了个全。瞧着顾谨言嘴角不自觉地抽动,一脸憋屈的模样,吴侬语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,这顾谨言与他大哥倒是如传闻里说的那般感情好。
鄂尔绰络·谨行听见这笑声,才注意到顾谨言身后的吴侬语,上下打量了会儿,见吴侬语就笑盈盈的站在那里,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,鄂尔绰络·谨行不禁点了点头,冲顾谨言低声道:“这姑娘看着不错,比那什么赵念兰要强。”
顾谨言闻言嘴角就是一抽,抬手揉了揉眉心,无奈道:“阿语,这是大哥。”吴侬语闻言,笑着喊了声,“大哥。”鄂尔绰络·谨行瞧瞧顾谨言与吴侬语相挽的胳膊,扬了扬眉毛,倒也应下了。
一番寒暄后,顾谨言便领着吴侬语进了屋。吴侬语跟在顾谨言身后,抬头便瞧见一位穿着朴素端庄的中年妇人坐在上首,容貌保养得极好,周身却有着上位者的气势。吴侬语猜想,这位该是都统夫人张氏了。
张氏早就听丫头说了顾谨言今日带了个姑娘来,如今进来了,便就细细打量了起来。见吴侬语模样生得极好,却通身大家闺秀的气质,想来也是哪家悉心培养出来的闺女儿,一身张扬的红衣本因十分显眼,如今却让人忽略了去,便知是吴侬语刻意压下了周身的气势。这般想着,张氏对吴侬语也有了几分满意,随意问了两句年龄籍贯,便笑着招手让吴侬语坐下了。
吴侬语见张氏这收放自如的气势,不由得暗暗咂舌,到底是浸淫后院几十年的人物,自己活了两辈子也还是比不上。想来也是,一生无所出,却能稳坐正妻之位,还将两个庶子养在膝下,不有几分手段,哪里能做得到。
半盏茶还没喝完,屋外便传来一阵笑声,“我可是来迟了,屋里这般热闹!”这凤姐儿的出场让吴侬语瞬间探出了头看个究竟。
说话的是中间的妇人,一身紫色绣金花的旗袍,外套了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,倒也是和王熙凤一般华贵。妇人左面是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,面象普通,眉宇间与中间那妇人神似,想来便是那妇人的儿子了。妇人右面扶着她的是一位年轻的姐儿,虽只是清秀,可身上却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活泼与朝气,一眼望去,倒是打眼极了。
顾谨言觉得衣袖被拽了拽,一转头便见吴侬语看着进来的三人,眼中满是好奇。顾谨言歪头凑到吴侬语的耳边,低声道:“侧福晋,鄂尔绰络·谨止,赵念兰。”
顾谨言话音刚落,便发现吴侬语意味深长的瞥了赵念兰一眼,又瞥了他一眼。顾谨言眉毛一扬,小家伙反应倒是挺快。。。
三人刚坐下,张氏见顾谨言和吴侬语举止亲昵,眉头便是一皱:“哟,这哪来的丫头啊,这么不规矩,我怎么不知道,现在三爷身边也是什么人都能往上凑了?念兰,你知道么”
赵念兰娇羞的看了顾谨言一眼,轻声道:“定是那丫头硬要往三爷身上凑,脸皮可真厚。”
吴侬语听罢,脑子一热,就冲赵念兰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,然后就又往顾谨言身边凑了凑,身子微往后倾,从别处看,倒像是靠在顾谨言怀里一般。
顾谨言闻着吴侬语身上传来的脂粉香,虽香气清冽,但还是不禁皱了皱眉头,只是就这样也并未把吴侬语推开。
吴侬语心里却是长舒了一口气,本是自己脑子发热做出的举动,若是顾谨言不配合,可就糗大了。不过如此看来,这赵念兰可是真不讨顾谨言喜欢呢。
如此一番下来,赵氏二人见顾谨言的态度暧昧,便也不再开口,一时无话,气氛倒是冷了下来。安静了一会儿,便听见鄂尔绰络·谨止开口道:“大哥近日在军营里可还好?我听说,前些日子槐省边界儿可又打了一仗。”
吴侬语这才注意到从进来便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鄂尔绰络·谨止,见他开口说话,倒是个不简单的人物。一开口,既显得自己关爱兄长,又避开了询问顾谨言的尴尬。这二人一问一答间,气氛也就缓和了下来。
吴侬语仔细听了听二人之间的谈话,见鄂尔绰络·谨止不仅是问话还是回答,都既不失礼数,又能将话题往他想知道的方面引,不禁心里暗叹:这又是个小狐狸!真不知道鄂尔绰络·谨行是怎么在这两只狐狸中长这么大的。
之后的谈话赵氏与赵念兰不痛不痒的又刺了吴侬语两句,吴侬语觉得没意思,也就皆当没听到。
就这样,天便擦黑了。吴侬语是在家宴快要开始时才看到的都统,普普通通中年男子的模样,只是周身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。看来顾谨言定是随母亲多些,吴侬语心想。
上辈子吴侬语常随着苏庭川出席大小宴会,如今一个家宴,倒也能放得开,落落大方的样子倒是让张氏和鄂尔绰络·谨行多了几分满意。
都统也如传闻中说的那般不喜顾谨言这个儿子,见顾谨言带了吴侬语来,也只是提了一句就没再说些什么。倒是细细问了鄂尔绰络·谨止近日的情况,害得赵氏更骄傲的像那开了屏的孔雀。
吴侬语见状,悄悄瞥了顾谨言几眼。顾谨言察觉到身侧的视线,便转头笑了笑,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显得极为艳丽,到让吴侬语一时看痴了去。顾谨言见她这般,眼底笑意更浓,低头凑到她耳边,轻呼了一口气,低声道:“回神了,阿语。”
吴侬语赶紧转过头去,脸顿时就红到了耳后根儿,撇了撇嘴,心里暗骂,“呸,就不该担心这个老狐狸!”
一番举动下来,吴侬语就又收到了几道强烈的视线,不用看都知道定是来自赵念兰和赵氏的。吴侬语也不理会,只低头盯着眼前的茶碗,宛若那茶碗上开出了朵花。
天黑后,便开了席。
都统府是满族大家,规矩极严,一顿饭下来除了都统和张氏在开席前说了几句祝福话儿,便只偶尔有几声碗碟碰撞的声音。
饭吃完,都统便被来拜访的部下请走了,其余人就又聚到了正院。刚端起茶碗,吴侬语便瞥见赵氏与赵念兰换了个眼色,便往自己这边看过来。
吴侬语心中一顿,不禁揉了揉眉心,这二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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