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:借眼
“姐姐,你饿不饿?我偷偷从我家给你拿点食物来好不好?”小男孩继续趴在她旁边说道。
奥黛丽目光空洞地盯着满是蜘蛛网的天花板,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她什么都不想听,她什么都听不进去!
“那姐姐冷吗?我帮你拿被子过来好不好?”
“你看起来不开心?我帮你讲个恶龙与勇士的故事吧……”
奥黛丽头都要炸了,泪已经流干,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滚啊!”
小男孩低下头,止住了询问。
“姐姐,你知道吗?……我饿的时候,母亲会给我寻找食物,冷的时候,会用她温暖的怀抱抱着我,我不开心了,她总给我讲屠龙勇士与恶龙的故事……”
小男孩突然停下了自言自语。
他迷茫地问:
“为什么……?”
为什么?
奥黛丽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粉碎了,尤其是不可言喻的私秘的地方,更是麻木而酸胀,如同成千上万只蚁虫在不断地噬咬着她。
她感到出离地愤怒而可笑——为什么?!谁来告诉她为什么?!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们强行买走了我家唯一的一艘船,断了我家最后的生路!打不了渔!就没有钱!没有钱!就治不好我母亲的病!”小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,露出了不符合年纪的狞笑。
“嘿嘿……你知道我母亲怎么死的吗?我们买不起药,请不起医生,她疼得发疯,不停地往墙上撞,撞得头破血流!用剪刀扎自己的腿,一刀又一刀,被疾病折磨得几乎疯魔……!!!”
奥黛丽打断他的话,骂道:“滚!这关我什么事?!马望运河里面全是毒鱼……咳、咳!你们打捞上来也不会有人买你们的!”
“你们这群恶毒的魔鬼,活该、活该啊!你们怎么不全部撞死在墙上去!”
“啪——!”
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奥黛丽的脸上!
小男孩双眼赤红,揪住奥黛丽被汗水湿透的头发:“你胡说、你胡说!我们的鱼比其他村子卖得都要便宜,不可能没有人买!我母亲的死都是因为你们!你们!”
奥黛丽被打得嘴角出血,她的头歪在一边,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。
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不想再理会这个小孩。
然而小男孩却跟疯了一样,直接骑上了她的身!
“你做什么?!滚开!”
奥黛丽瞪大了眼睛,瞳孔紧缩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一点、挤进自己的双腿间……
“啊!”
羞辱、痛苦、疯魔……!
一丝力气都没有……
无法反抗。
他……才十一岁啊!
思维混乱……奥黛丽临死前想起的最后一幕,是幼小的恶龙伸出尖锐的利爪刺入她的血肉里,冲撞、发泄……
死去。
……
“陛下,需要我处理掉尸体吗?”
霍恩估算着时间,觉得医生们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,便将身上的仆从衣物脱下来,扔给了士兵。
“不需要,自然会有人来处理的。”
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。
霍恩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,道:“对了,去把你的匕首拔出来吧。”
士兵点头照做,再出来,发现那位喜怒无常的陛下已经不见了人影。
他瞅了眼已经沾上脏污的仆从服,嫌弃得很想直接就扔掉,但又怕留下蛛丝马迹,只能拎在手里,准备找个地方烧掉。
……
霍恩又从窗户翻了进去,维克托早就在房间里等着她。
见她回来,立刻道:“陛下,这些村民总是找借口想要出去,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……”
“现在,就让他们出去吧。”
维克托点头道:“是!陛下!”
看样子陛下的事情应该是办完了……
他推开房门,朝老村长说道:“行了,你们可以做饭去了,士兵们还有仆从们的晚餐也都交给你们了。”
“是!大人!请放心地将晚餐交给我们!”
老村长一听,立刻朝她老婆使眼色,老婆子点了点头,立刻带着两个儿子出了门。
曼珠见状,也不想再跟这个老色批村长周旋,扭着性感的小,蛮,腰就进了房间去找霍恩。
老村长喊道:“哎!姑娘!你别走啊!我光荣的打渔生涯还没讲完呢!”
“哎呀,人家听累了啦~宝贝~改天再讲吧~”
老村长被这句“宝贝”哄得心花怒放。
房间里坐着女皇陛下,他也不敢进去骚扰,便拄着拐棍也出去了。
“陛下,您太过分了!居然让我对着那张老脸坐了整整一个小时!”曼珠嘟起红唇,控诉道。
霍恩刚解决完一个隐患,心情比较愉悦,正想逗逗她,突然,空间里黑光涌现,7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里。
于是她朝曼珠摆了摆手,赶人道:“出去。”
曼珠以指点唇,柔媚的大眼睛灵活地转动着:“人家才刚进来耶!陛下~您怎么就赶我走嘛~~您不会是屋子里藏着什么男人觉得我碍事吧!”
7:“……”
她提起裙摆,弯腰低头去看床底下,又去瞅衣柜,时不时地还会穿过7的身体。
“咦?没有?”
霍恩忍无可忍,绿眼一斜:“你想要我把你直接扔出去?”
见她语气已变,曼珠立刻很狗腿子似的笑道:“不不不,陛下~人家自己走~”
她风情万种地朝霍恩抛了一个媚眼,“砰”地一声将门关上了。
7站在她们两人中间,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那个媚眼,他毫无波澜道:“外面正在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,您想不想去看?”
霍恩瞅了一眼床,还算干净,便躺在了上面,道:“你是说那些村民们正在处理奥黛丽的尸体?”
7点了点头,说:“您明明知道即使您不杀死她,她也会被村民们灭口,您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?”
“奥,你说这个啊……”霍恩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,长发如同海藻般散落,她懒懒道,“谁让她耍小聪明装睡吓我,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了……”
7得到了一个不算意外的答案。
“呜——”
外面狂风大作,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窗户直接被吹开,风涌进来,7的黑袍纹丝不动,房间内的烛火被吹灭,7惨白的微笑面具在黑夜里极其刺目。
他稍微侧了侧身子,挡住风,面具从霍恩的角度看起来无比的诡异——像在穿透虚空、像在眺望远方。
“他们要开始了……”
霍恩点了点头,有些饥饿,心想维克托那家伙怎么还没有把晚餐给弄过来,她已经奔波一天了。
突然,7面前朝她,问道:“您想看吗?”
霍恩对那处理尸体的场面没有兴趣,便道:“懒得去。”
“我可以……帮您。”
7低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嗯?
霍恩心中警铃大作,这7怎么老是问她想不想看?
有鬼。
绝对有鬼。
夜晚中,她绿眼幽幽,瞬间从床上弹起了身,朝着7面对的方向看去——是一堵墙。
……这家伙,不但能看透人心,透视看来也不在话下!
“你准备怎么帮我?”
瞬移吗?
霍恩想起了他带着她仅有的两次瞬移。
于是她讨价还价道:“不公主抱我不瞬移,上次我那样抱着你太难受了,空间扭曲得厉害,手酸。”
7无语: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会,才说道:“不是瞬移,而是——”
“借眼。”
“我将我的眼睛借给您,暂时赋予您远眺与穿透虚无的能力,稍后收回。”
霍恩绿眼发光,无视了这次的借眼没有“观心”功能,有些兴奋道:“好啊!”
用7的眼睛看世界……将会是什么样子的?想想就别提有多好奇了!
黑夜中,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袍人突然转身面向她,然后伸出了他无比冰凉的手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。
“此为虚空……破碎;
此为尽头……湮灭。”
低哑无比的声音传来,如同亘古不变的混沌,秩序交错、规则重塑,有万千日月星辰枯萎,任无数苍凉位面寂静……
她仿佛听见了众生的哀嚎、看见了神明的跪拜……鲜血染红了大地,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黑线被血液粘黏,然后交替隐入黑暗,冥冥中被一只苍白的手牵扯住了所有。
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腾起,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!
心脏也跟着酸涩了起来,霍恩一只手捂着眼睛,一只手捂着心脏,这强烈的霸道的情绪让她快要崩溃……
“启。”
随着7的声音响起,异样的感觉立刻消失殆尽,就像是瞬间的幻觉。
“您可以睁开眼睛了。”
霍恩照做,再睁眼,世界已经焕然一新!
霍恩第一件事情,就是去看7!
她用她最快的速度去找7的微笑面具,但7早有防备,淡淡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:“别打我的主意了,我不可能让您用我的眼睛,来刺破我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霍恩无奈地耸了耸肩膀,朝7刚刚看的那堵墙遥遥望去……
无数房屋与墙壁瞬间在她眼里坍塌,土地一节一节缩成一寸,一群村民正聚集在那个破柴房前,假装搬运着柴火去做饭。
眼随心动,意念再起,她看见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柴堆上,身上是青紫与白浊,身下是血流成河……
他们将要怎么处理奥黛丽的尸体呢?
7就想让她看这个?
霍恩并不认为7是什么变态鞭尸狂魔,非得拉着她也感观一下,他突然这么做,肯定有什么目的。
霍恩立刻收回目光,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转头去看7的脸!
她看到了……简陋的床。
好吧,就知道没那么容易。
“您真是将卑鄙这个词演绎到了极点。”7一时语塞,在她身后说道。
霍恩嗤之以鼻道:“彼此彼此,你也从来没让我得逞过……唔?”
7突然从她身后按住她的肩膀,强行将她掰回了可以看到柴房的位置。
“别分心了,您不是懂唇语么,好好看。”
“这你都知道?”
“我知道的肯定比您多,闭嘴吧。”
闭嘴?
以往都是她让别人闭嘴,今天7居然让她闭嘴!
霍恩乐了,“7,我们是有个赌约吧,我要是赢了的话,你站在那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许躲,我到时候让你好好尝尝闭嘴的滋味……唔唔唔?!”
——7大人将用在三脚兔身上的禁言术使在了他亲爱的宿主身上。
霍恩愤怒地瞪大了眼睛,身不能动,口不能言,她打开心房大骂:“7你这个混蛋!你居然敢这么对待我?!”
……没有任何回应。
霍恩放弃了,只能气愤地去看那群村民们。
村长拄着拐棍问道:“人是你们谁杀掉的?”
村民们都纷纷摇头。
“这就奇了怪了,难道是陛下的那些仆从或者士兵先奸后杀?”
“哎呀村长你别瞎猜了!赶紧把那个小表子的尸体处理掉吧!要不然让陛下发现,我们全村就完啦!”
村长见询问无果,也没什么好主意,便说道:“唉,把她埋到树林里面去吧……”
一个男子摇头:“不行啊村长!有士兵巡逻,会被发现的!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就这么藏在柴房,等他们走了再处理尸体?”
村长立刻否决:“不行!天气已经很暖和了,他们治疗瘟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离开,尸体腐烂的味道会让他们起疑的!”
一个相貌极其丑陋的妇女双手在破旧的围裙上擦了擦,小声道:“要不……就把她在这里砍了吧,士兵们问起来,我们就说是在砍柴。然后把尸块藏进柴火中拿到厨房,煮了……”
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身躯一震!
最毒妇人心啊!
丑妇埋下头,又说道:“煮了,熟了,就不会腐烂发臭了。”
她的男人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我的上帝啊!我们村穷得要死,怎么解释一下拿了那么多肉出来煮啊!”
丑妇对答如流:“就说是马望运河上游被扔掉的顺流而下的牲口,被我们昨天刚捡到……我们太过饥饿,只能饥不择食,幸亏上帝保佑我们,吃了之后身体没事……”
“啪啪啪!”
一位村民鼓起了掌,称赞道:“哈莉!你真是太聪慧了!”
村长也点头道:“就这么办吧,快点!厨房去烧大火!还有,赶紧拿一把锋利的斧子过来!”
村民们四散而去。
丑妇垂着头低低地笑了。
她家离柴房最近,自从那个女人成为了全村人的发泄物之后,她的男人就再也没有碰过她。
她每晚寂寞地从窗户盯着那间柴房,看着那点点烛光,听着那低喘与痛哭声,想象着那是怎样的一副场面……
她的男人回来倒头就睡,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白天依旧对她拳打脚踢,骂骂咧咧:“怎么长了这样一张恶心丑陋的脸!”
她每次被打倒在地上,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的时候,都在诅咒、都在无声地嘶吼。
……那个叫奥黛丽的女人应该怎样悲惨地死亡、怎样才能让她解气……她早已经反反复复、一遍又一遍、构思了无数次……!
“咔嚓——!!!”
“轰隆——!!!”
暴风雨终于降临了。
惊雷在天空中炸响,掩盖了劈砍的声音。
一道闪电撕破天空,瞬间就照亮了整个村庄。
破旧柴房即将倒塌的墙壁上,倒映出一个人影举着斧头的影子,高高举起、用力放下……
一下、又一下……不断地重复。
有碎屑与液体随着动作飞溅起,又隐没于柴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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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黛丽目光空洞地盯着满是蜘蛛网的天花板,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她什么都不想听,她什么都听不进去!
“那姐姐冷吗?我帮你拿被子过来好不好?”
“你看起来不开心?我帮你讲个恶龙与勇士的故事吧……”
奥黛丽头都要炸了,泪已经流干,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滚啊!”
小男孩低下头,止住了询问。
“姐姐,你知道吗?……我饿的时候,母亲会给我寻找食物,冷的时候,会用她温暖的怀抱抱着我,我不开心了,她总给我讲屠龙勇士与恶龙的故事……”
小男孩突然停下了自言自语。
他迷茫地问:
“为什么……?”
为什么?
奥黛丽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粉碎了,尤其是不可言喻的私秘的地方,更是麻木而酸胀,如同成千上万只蚁虫在不断地噬咬着她。
她感到出离地愤怒而可笑——为什么?!谁来告诉她为什么?!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们强行买走了我家唯一的一艘船,断了我家最后的生路!打不了渔!就没有钱!没有钱!就治不好我母亲的病!”小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,露出了不符合年纪的狞笑。
“嘿嘿……你知道我母亲怎么死的吗?我们买不起药,请不起医生,她疼得发疯,不停地往墙上撞,撞得头破血流!用剪刀扎自己的腿,一刀又一刀,被疾病折磨得几乎疯魔……!!!”
奥黛丽打断他的话,骂道:“滚!这关我什么事?!马望运河里面全是毒鱼……咳、咳!你们打捞上来也不会有人买你们的!”
“你们这群恶毒的魔鬼,活该、活该啊!你们怎么不全部撞死在墙上去!”
“啪——!”
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奥黛丽的脸上!
小男孩双眼赤红,揪住奥黛丽被汗水湿透的头发:“你胡说、你胡说!我们的鱼比其他村子卖得都要便宜,不可能没有人买!我母亲的死都是因为你们!你们!”
奥黛丽被打得嘴角出血,她的头歪在一边,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。
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不想再理会这个小孩。
然而小男孩却跟疯了一样,直接骑上了她的身!
“你做什么?!滚开!”
奥黛丽瞪大了眼睛,瞳孔紧缩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一点、挤进自己的双腿间……
“啊!”
羞辱、痛苦、疯魔……!
一丝力气都没有……
无法反抗。
他……才十一岁啊!
思维混乱……奥黛丽临死前想起的最后一幕,是幼小的恶龙伸出尖锐的利爪刺入她的血肉里,冲撞、发泄……
死去。
……
“陛下,需要我处理掉尸体吗?”
霍恩估算着时间,觉得医生们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,便将身上的仆从衣物脱下来,扔给了士兵。
“不需要,自然会有人来处理的。”
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。
霍恩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,道:“对了,去把你的匕首拔出来吧。”
士兵点头照做,再出来,发现那位喜怒无常的陛下已经不见了人影。
他瞅了眼已经沾上脏污的仆从服,嫌弃得很想直接就扔掉,但又怕留下蛛丝马迹,只能拎在手里,准备找个地方烧掉。
……
霍恩又从窗户翻了进去,维克托早就在房间里等着她。
见她回来,立刻道:“陛下,这些村民总是找借口想要出去,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……”
“现在,就让他们出去吧。”
维克托点头道:“是!陛下!”
看样子陛下的事情应该是办完了……
他推开房门,朝老村长说道:“行了,你们可以做饭去了,士兵们还有仆从们的晚餐也都交给你们了。”
“是!大人!请放心地将晚餐交给我们!”
老村长一听,立刻朝她老婆使眼色,老婆子点了点头,立刻带着两个儿子出了门。
曼珠见状,也不想再跟这个老色批村长周旋,扭着性感的小,蛮,腰就进了房间去找霍恩。
老村长喊道:“哎!姑娘!你别走啊!我光荣的打渔生涯还没讲完呢!”
“哎呀,人家听累了啦~宝贝~改天再讲吧~”
老村长被这句“宝贝”哄得心花怒放。
房间里坐着女皇陛下,他也不敢进去骚扰,便拄着拐棍也出去了。
“陛下,您太过分了!居然让我对着那张老脸坐了整整一个小时!”曼珠嘟起红唇,控诉道。
霍恩刚解决完一个隐患,心情比较愉悦,正想逗逗她,突然,空间里黑光涌现,7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里。
于是她朝曼珠摆了摆手,赶人道:“出去。”
曼珠以指点唇,柔媚的大眼睛灵活地转动着:“人家才刚进来耶!陛下~您怎么就赶我走嘛~~您不会是屋子里藏着什么男人觉得我碍事吧!”
7:“……”
她提起裙摆,弯腰低头去看床底下,又去瞅衣柜,时不时地还会穿过7的身体。
“咦?没有?”
霍恩忍无可忍,绿眼一斜:“你想要我把你直接扔出去?”
见她语气已变,曼珠立刻很狗腿子似的笑道:“不不不,陛下~人家自己走~”
她风情万种地朝霍恩抛了一个媚眼,“砰”地一声将门关上了。
7站在她们两人中间,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那个媚眼,他毫无波澜道:“外面正在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,您想不想去看?”
霍恩瞅了一眼床,还算干净,便躺在了上面,道:“你是说那些村民们正在处理奥黛丽的尸体?”
7点了点头,说:“您明明知道即使您不杀死她,她也会被村民们灭口,您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?”
“奥,你说这个啊……”霍恩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,长发如同海藻般散落,她懒懒道,“谁让她耍小聪明装睡吓我,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了……”
7得到了一个不算意外的答案。
“呜——”
外面狂风大作,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窗户直接被吹开,风涌进来,7的黑袍纹丝不动,房间内的烛火被吹灭,7惨白的微笑面具在黑夜里极其刺目。
他稍微侧了侧身子,挡住风,面具从霍恩的角度看起来无比的诡异——像在穿透虚空、像在眺望远方。
“他们要开始了……”
霍恩点了点头,有些饥饿,心想维克托那家伙怎么还没有把晚餐给弄过来,她已经奔波一天了。
突然,7面前朝她,问道:“您想看吗?”
霍恩对那处理尸体的场面没有兴趣,便道:“懒得去。”
“我可以……帮您。”
7低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嗯?
霍恩心中警铃大作,这7怎么老是问她想不想看?
有鬼。
绝对有鬼。
夜晚中,她绿眼幽幽,瞬间从床上弹起了身,朝着7面对的方向看去——是一堵墙。
……这家伙,不但能看透人心,透视看来也不在话下!
“你准备怎么帮我?”
瞬移吗?
霍恩想起了他带着她仅有的两次瞬移。
于是她讨价还价道:“不公主抱我不瞬移,上次我那样抱着你太难受了,空间扭曲得厉害,手酸。”
7无语: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会,才说道:“不是瞬移,而是——”
“借眼。”
“我将我的眼睛借给您,暂时赋予您远眺与穿透虚无的能力,稍后收回。”
霍恩绿眼发光,无视了这次的借眼没有“观心”功能,有些兴奋道:“好啊!”
用7的眼睛看世界……将会是什么样子的?想想就别提有多好奇了!
黑夜中,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袍人突然转身面向她,然后伸出了他无比冰凉的手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。
“此为虚空……破碎;
此为尽头……湮灭。”
低哑无比的声音传来,如同亘古不变的混沌,秩序交错、规则重塑,有万千日月星辰枯萎,任无数苍凉位面寂静……
她仿佛听见了众生的哀嚎、看见了神明的跪拜……鲜血染红了大地,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黑线被血液粘黏,然后交替隐入黑暗,冥冥中被一只苍白的手牵扯住了所有。
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腾起,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!
心脏也跟着酸涩了起来,霍恩一只手捂着眼睛,一只手捂着心脏,这强烈的霸道的情绪让她快要崩溃……
“启。”
随着7的声音响起,异样的感觉立刻消失殆尽,就像是瞬间的幻觉。
“您可以睁开眼睛了。”
霍恩照做,再睁眼,世界已经焕然一新!
霍恩第一件事情,就是去看7!
她用她最快的速度去找7的微笑面具,但7早有防备,淡淡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:“别打我的主意了,我不可能让您用我的眼睛,来刺破我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霍恩无奈地耸了耸肩膀,朝7刚刚看的那堵墙遥遥望去……
无数房屋与墙壁瞬间在她眼里坍塌,土地一节一节缩成一寸,一群村民正聚集在那个破柴房前,假装搬运着柴火去做饭。
眼随心动,意念再起,她看见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柴堆上,身上是青紫与白浊,身下是血流成河……
他们将要怎么处理奥黛丽的尸体呢?
7就想让她看这个?
霍恩并不认为7是什么变态鞭尸狂魔,非得拉着她也感观一下,他突然这么做,肯定有什么目的。
霍恩立刻收回目光,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转头去看7的脸!
她看到了……简陋的床。
好吧,就知道没那么容易。
“您真是将卑鄙这个词演绎到了极点。”7一时语塞,在她身后说道。
霍恩嗤之以鼻道:“彼此彼此,你也从来没让我得逞过……唔?”
7突然从她身后按住她的肩膀,强行将她掰回了可以看到柴房的位置。
“别分心了,您不是懂唇语么,好好看。”
“这你都知道?”
“我知道的肯定比您多,闭嘴吧。”
闭嘴?
以往都是她让别人闭嘴,今天7居然让她闭嘴!
霍恩乐了,“7,我们是有个赌约吧,我要是赢了的话,你站在那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许躲,我到时候让你好好尝尝闭嘴的滋味……唔唔唔?!”
——7大人将用在三脚兔身上的禁言术使在了他亲爱的宿主身上。
霍恩愤怒地瞪大了眼睛,身不能动,口不能言,她打开心房大骂:“7你这个混蛋!你居然敢这么对待我?!”
……没有任何回应。
霍恩放弃了,只能气愤地去看那群村民们。
村长拄着拐棍问道:“人是你们谁杀掉的?”
村民们都纷纷摇头。
“这就奇了怪了,难道是陛下的那些仆从或者士兵先奸后杀?”
“哎呀村长你别瞎猜了!赶紧把那个小表子的尸体处理掉吧!要不然让陛下发现,我们全村就完啦!”
村长见询问无果,也没什么好主意,便说道:“唉,把她埋到树林里面去吧……”
一个男子摇头:“不行啊村长!有士兵巡逻,会被发现的!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就这么藏在柴房,等他们走了再处理尸体?”
村长立刻否决:“不行!天气已经很暖和了,他们治疗瘟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离开,尸体腐烂的味道会让他们起疑的!”
一个相貌极其丑陋的妇女双手在破旧的围裙上擦了擦,小声道:“要不……就把她在这里砍了吧,士兵们问起来,我们就说是在砍柴。然后把尸块藏进柴火中拿到厨房,煮了……”
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身躯一震!
最毒妇人心啊!
丑妇埋下头,又说道:“煮了,熟了,就不会腐烂发臭了。”
她的男人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我的上帝啊!我们村穷得要死,怎么解释一下拿了那么多肉出来煮啊!”
丑妇对答如流:“就说是马望运河上游被扔掉的顺流而下的牲口,被我们昨天刚捡到……我们太过饥饿,只能饥不择食,幸亏上帝保佑我们,吃了之后身体没事……”
“啪啪啪!”
一位村民鼓起了掌,称赞道:“哈莉!你真是太聪慧了!”
村长也点头道:“就这么办吧,快点!厨房去烧大火!还有,赶紧拿一把锋利的斧子过来!”
村民们四散而去。
丑妇垂着头低低地笑了。
她家离柴房最近,自从那个女人成为了全村人的发泄物之后,她的男人就再也没有碰过她。
她每晚寂寞地从窗户盯着那间柴房,看着那点点烛光,听着那低喘与痛哭声,想象着那是怎样的一副场面……
她的男人回来倒头就睡,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白天依旧对她拳打脚踢,骂骂咧咧:“怎么长了这样一张恶心丑陋的脸!”
她每次被打倒在地上,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的时候,都在诅咒、都在无声地嘶吼。
……那个叫奥黛丽的女人应该怎样悲惨地死亡、怎样才能让她解气……她早已经反反复复、一遍又一遍、构思了无数次……!
“咔嚓——!!!”
“轰隆——!!!”
暴风雨终于降临了。
惊雷在天空中炸响,掩盖了劈砍的声音。
一道闪电撕破天空,瞬间就照亮了整个村庄。
破旧柴房即将倒塌的墙壁上,倒映出一个人影举着斧头的影子,高高举起、用力放下……
一下、又一下……不断地重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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